第八十九章异世征途之狱星风云(二)
大雨瓢泼地倾注而下,连成了一道道不间断的粗密雨线,狂风汹涌,从四面八方吹拂过来,刁钻又毫不留情地将雨送入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天空泛着诡异而阴霾的浓重黑紫色,如同即将塌下来般,沉沉压在头顶上方,天际间,金色电光时不时隐现,游走不定,给这黑漆漆、茫茫然的大地带去一点亮色,耳边充斥着,只有如同恶鬼凄厉哀嚎般的风声、密骤的雨声和一声声乍响的惊雷声,让人心神欲裂、胆颤心惊。
“该死的鬼天气!”
跋涉在暴风雨中,飞坦控制不住的低咒一声,离开上个聚集地不过两小时,就碰上了这场间歇性风暴,真是不运气,他现在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这种天气下,伞也早就失去了原本的作用,身上用来挡风遮雨的斗篷,在暴风的摧残下,也叛变了他的身体,宛如张满的风帆一样鼓胀开来,发出猎猎的声响。
厌烦地再次收拢斗篷,裹紧了身体,紧了紧身上的背包,飞坦加快了行进的速度,迎面扑上来的雨水,狠狠抽打在脸颊上,带着微微的刺痛感;涌进眼底,让人连睁眼都困难,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他的视线清晰了不过一秒,又再次模糊了。
微微眯着眼睛,费力凝视着前方,飞坦搜寻着避雨之处,忽的,腕上划过一道热流,转瞬即逝,飞坦一惊,脚步猛地一顿,停了下来,腕上如常,刚才的热流就像是他的错觉一般,望了望后方,飞坦毫不迟疑的往来时路退去,几步之后,手镯再次传来不容人错疑的暖流。
眼底划过一丝兴奋,飞坦尝试性地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一步,两步,三步,热源反应再次消失,爽快地折返原地,他极其耐心地向着不同方向做出尝试,当感受到手腕上的热流,在一个方向忽然变得更明显起来后,不假思索地,飞坦抬脚提速奔去,不管那个人是谁,即使是讨人厌的西索,也总比这样不上不下地继续一个人摸索好了。
从离开熔岩带,穿越沙漠后,他就一直在向着中心区进发,每天不停的赶路,这个世界不存在公共交通设施,虽然有看见利用废弃垃圾,自己组装汽车和摩托车的人,但,保证机械正常运作的能源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所以很少有人用工具进行长途奔波,飞坦的脚程再快,如此广大的世界,也不是几日功夫就可以到的。
这期间,已经又经过了一个‘白天’,而今天是他迎来的第二个‘黑夜’的第四天,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他已经呆了一个半月了,可是,目前为止,飞坦还是没有碰见任何一个人,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次热源反应,怎能让他不精神一振。
一起一落间,一个庞大的黑色物体占据了整个视野,飞坦上下扫视了眼,认出这是一艘这个世界用于星际航行的废弃战舰,庞大的物体能够同时容纳近万人,但这艘战舰现在却从中间被拦腰截断,一头高一头低地深深插进了地底,战舰旁并没有人迹,将视线再次投回战舰身上,飞坦仰头看去,入口在离地面二人多高的地方,从上方垂落下来一条绳子。
飞坦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战舰口,在他前方,一条向下倾斜地空旷走廊延伸进无边的黑暗,抬脚迈步,感受着腕上的细微温度变化,飞坦随时调整前进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下了一层又一层,敏锐地听力,让他渐渐捕捉到了一些细微嘈杂的声音。
声源在他的下方,距离还很遥远,传递过来的声音极其细微,完全听不清在说些什么,飞坦只知道聚集了不少人,此起彼伏,乱哄哄地在那里吵嚷着什么,忽的,人群似乎骚动了起来,紧接着,爆开了一阵怪笑声和口哨声,不用分辨任何字眼,笑声所传达的感情最是直观,几乎立刻的,飞坦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隐含的淫秽和猥亵,心突地一跳,一个可能划过脑海,眉心微微拧了起来,他侧耳凝神仔细听去,终于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字眼。
“雨……运气……好……长的不错……一起乐乐……”
“……清纯……幼齿……
“……个雏……”
“……我……先……”
“……决定……”
“没碰……女……一起……上。”
下流的字眼,伴随着不堪入耳的笑声,飞坦本来余裕十足地步调,再难以维持,身形如电,他向着声源处掠去,腕上逐渐升高的温度,和耳边渐渐清晰的话声,都在逐渐证实他的猜测,面沉似水,杀机在眼中隐隐浮动,飞坦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哇啊————”
一丝凄厉地男人惨叫声忽的响起,飞坦愣了下,耳边也突然安静了几秒,但不过片刻,就再度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谩骂声,侮辱性和淫猥性的话相继出口,不堪入耳,也让飞坦怒火再度上升,但持续了不一会,一切又改变了。
“啊——”
“臭女人!居然杀了……看我不干死——啊!”
“抓住她!将她剥光,不把她折磨死……”
“大家一起上——”
“啊!怎么会”
“抄家伙,抄家伙!”
砰砰——砰砰——
咻——轰!!!
“怎么可能,快逃!”
“怪物啊!”
“不要——”
“救命!”
枪声,炮声,人声,声音越演越烈,尖叫,恐惧的呐喊回荡在密闭的空间里,形成了经久不散的回音。
怎么回事?飞坦心头疑惑万分,在一个闪身后,他停在了舷板上,探身从镂空的栏杆处向下望去,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讶异使他的眼睛无意识地睁大了。
下面原本应该是个食堂,宽敞的大厅里,桌椅七零八乱地堆叠散落在地,地上,倒着二三十个死人,全都尸首不全,场中,还站着五六十个男人,而他要找的那个少女,此时正背对着他,站在这些男人中间,手中,握着一把闪着摄人寒光的长刀,少女手一挥,长刀向着虚空直直劈下,带起一声清脆地‘刷’的破空声,随之,在长刀划过的延伸线上,三米之内的人都如同被无形地刀切割过一样,身体被劈成了两半。
男人们惊恐地四处逃窜着,有热武器在手的,毫不犹豫地火力全开,枪声突突,密集地向着少女射去,少女却是依旧站的稳稳当当,子弹在靠近少女一米远的地方,突然像是遇到无形的隔膜一样,自动地停在了空中,随后,跌落在地。
无视了所有的求饶声,少女只是不急不缓地慢慢走动着,不停地挥出一刀又一刀,每一刀过处,都准确地带走了数条人命,猩红的鲜血流淌在地,汇聚成红色的溪流,浸润了冷硬的金属地板,最后一个男人倒下后,少女停下了手,刀尖缓缓垂落,低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始至终,在少女背后看着这场单方面屠杀的飞坦,心中既涌动着被鲜血挑起的暴虐杀意和残忍的兴奋,以及对少女现下表现出的狠辣的激赏,但充斥心间更多的却是深深地疑惑、不解和震惊。
“喂,女人,你……”
从舷板上一跃而下,飞坦出声招呼着少女,听到动静,背对着他的少女猛地回头,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飞坦本要出口的话语,忽然滞住了。
瞪着他的少女,眼睛睁着大大的,水色的瞳孔无意识地放大着,眼神发直,明明他就近在眼前,少女的眼中却什么都没有映照出来,晦暗的眼底,找不到一丝人性化的感情,憎恨,愤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茫,以及赤裸裸的杀意和极致的疯狂。
少女转身过后,连看都不看,手中的长刀一扬,就再次狠狠劈下,顿时,一阵直线型的空间面划过,割裂了行进方向中所有的事物,飞坦动作迅速往旁边一闪,刚才站过的地方,地面被切割出一道深达几尺的笔直裂隙。
“喂,女人,是我。”
飞坦眉头微微一皱,再次出声道。
对于他的招呼,少女充耳不闻,恍然未觉,眼神紧紧盯着移动中的他,只是机械地一刀刀地劈下,避让几次后,发觉少女还没有一丝收手的迹象,飞坦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少女现在的精神状态,显然有点不太正常。
“切,杀红眼了吗?”
飞坦嗤了一声,不再只是避让,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少女的背后,抬手,往少女的脖颈击去,手下却没有实感,直接穿越了过去,微楞过后,飞坦反应迅速地拉开距离,正好避开少女转身送出的一刀。
不知道为什么,少女没有用血液抽取这种立马就能分出胜负的招式,而只是执着于用长刀进行攻击,不过,这倒是给了飞坦一个机会。
清楚少女除了异能,在基础身体素质上和普通人并没有任何区别的飞坦,凭借着速度,造成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错觉,少女在这样的干扰下,杂乱无章地挥刀进行攻击着,顿时,大厅里,碎块四溅,扬起一阵阵灰尘,蒙蔽了视线,飞坦乘势踢出一张桌子,黑色的桌子飞在空中,如同一个人影,少女当即斩了过去,趁着对方收势未及,飞坦出现在了少女胸前,一个拳头送进了对方的腹部,这次,手切实地触碰到了对方的身体。
拳上的力度,飞坦仔细拿捏过,绝对可以让对方在瞬间晕迷过去,又不会造成任何严重的后遗症,少女的动作果然不出所料的停住了,旋即,弯腰倒了下去,飞坦刚要出手接住对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少女的右手忽然快速抬起,直直向着他的心脏伸去,异常奇妙的感觉,少女的半个手掌,融入了自己的皮肤,可是千分之一秒后,那只手掌在身体里化为了实体,似乎确信这击带来的效果,少女的身体随后软了下来。
飞坦闷哼一声,唇边逸出了一丝血沫,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来得及向右偏移了三寸,避开了对于心脏的直击,抱住了少女,飞坦自嘲地一笑,太大意了啊,这种拼命三郎的作风,在流星街很常见,不到对方彻底失去意识或死去,他向来不会掉以轻心,可是,没想到,身体素质一般的赛璐璐,居然能在那种剧痛的情况下,还坚持做出攻击,是他太过轻忽少女的意志力了。
抱着少女,飞坦矮身坐下,少女的手还没入在皮肤之下,抓住少女的手腕,飞坦慢慢使力,将少女的半个手掌从身体里拔了出来,顿时,鲜血四溢,放下少女后,飞坦找了些绷带,做了下紧急处理,可惜,绷带是湿的,止血效果差了点。
弄完这一切,飞坦看回了眼前的少女,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赛璐璐浑身也湿透了,地上那些躺着的尸体,身上的衣服也是湿淋淋的,看样子,双方是在避雨的时候碰上,起了冲突。
少女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是紧紧深锁着,似乎非常不安的样子,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在眼睑下方流连不去,嘴唇也失去了明艳的血色,浅浅泛白着,水蓝色的发丝,一绺一绺地贴在颊边,包裹在衣料下的身体,似乎也比上次看到时单薄消瘦了不少,就如同在雨中迷失方向的瑟瑟发抖的可怜小猫一般。
看了看自己身上和对方身上的湿衣服,飞坦背起了自己的背包,转身要去抱赛璐璐时,瞟见了依旧被少女紧握在手中的长刀,他伸手去抽,却发觉拽不动,少女的手死死地握着长刀,骨节用力到都发白了,费了点功夫,飞坦才将长刀从赛璐璐的手指里抽了出来,少女的手在松开刀后,依旧僵硬弯曲着,要握着多长时间,才会造成这种效果,他完全明白,这一个多月少女看样子也经历了不少事,将长刀往背后一插,飞坦打横抱起少女,转身去寻找一个更舒适一点的环境。
很幸运地,战舰的生活区就在这一半,一番搜索后,飞坦轻易地找到了一个内部设施基本保存完好的房间,甚至还从橱柜里发现了一条还算干净的薄被,将少女放到床上,飞坦找出一个铁盆,弄了些易引燃的物品,升起了一个火堆。
弄好几个用来烘烤的支架,飞坦快速地除去了身上的衣物,将衣服和所有的行李放了上去后,又转身,坐在床边,干脆利落地开始剥起少女的衣物,同样地将衣物放在支架上后,飞坦上了床,搂过少女,一扬被子,裹住了两人。
冰凉、僵硬的身体,在两人体温的互相作用下,渐渐暖和了起来,互相重叠的身体,慢慢产生了别样的感受,身侧,少女唇间吐出的清浅吐息,带着清幽的少女馨香,滑腻细洁的皮肤,轻轻蹭过的瞬间,带起一阵战栗的快感和酥麻感,圆润的胸部顶在胸膛前,柔软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一切都在疯狂地撩拨着飞坦的神经,让他难以自制,一年半前的那一夜,忽然地,就这么直接闯入他的脑海。
气息略略急了起来,带着一点粗重,身下的某个部分忠实地起了反应,一个翻身,飞坦压在了少女身上,陷于昏迷的少女,对此毫无知觉,也没有任何反应。飞坦的手轻抚上了少女的脸颊,在双唇流连片刻,随后往下,移到了深深诱惑他的胸前,柔软的触感,使飞坦手上不自觉地加重了点力道,太久没有碰触过少女了,这种感觉如此美妙,让他简直难以放手。
身子缓缓伏低,低头,在要碰到少女的双唇之前,没来由的,少女哭泣憎恨地泪眼从眼前晃过,旋即耳边出现了之前那些下流男人的笑声和淫言秽语,场景再一跳,变成了浸染在鲜血里,那个空洞但又疯狂的少女,不自觉地,飞坦的拳头握紧了,身体停了下来,注视着身下少女半晌,紧紧抿着的薄薄嘴唇,终于吐出一声无意义的字眼。
“切!”
直起身,飞坦下了床,转身进了卫生间,二十分钟后,当飞坦再度走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跳上床,将少女抱在怀中,用被子裹好后,飞坦闭上了眼睛。
第九十章异世征途之狱星风云(三)
攸地惊醒,眼睛睁开的同时,赛璐璐腾地翻身坐起,被单滑下,刺骨的寒意渗入皮肤,让她不可遏制地哆嗦了下,旋即注意到了自己身无寸缕这个事实,瞳孔微微收缩了下,赛璐璐僵硬地蜷紧了身子,一把扯紧了被子。
“醒了?”
冰凉,清澈又沙哑的声线,突兀地划过耳边,赛璐璐受惊的抬头望去,隔开一个茶几,闲适靠坐于沙发上的人,有着少年般纤细的骨架,却不带一丝孱弱,反而有种坚不可摧地挺拔风姿,精致秀丽的脸庞,在闪烁的橘色火光映照下,显得分外柔和,凝视着她的那双金眸,看不见平时的锋芒毕现和冷厉,仿佛有细碎地阳光跳跃其间般,平和、恬淡。
“飞……坦?”
眼眸微微睁大,赛璐璐怔忪地唤出了对方的名字,愣怔过后,她脱口追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我为什么……你……你难道……”
吃惊地语气,逐渐染上了愤怒和厌憎。
少女的脸色几经变化,在初始的迷惑不解之后,突然一脸若有所悟,脸上带着满满的怀疑和惊怒,眼中藏着深深的戒备,身子紧绷地僵直起来,这个发现顿时让飞坦的心情恶劣了起来,脸色一沉,他冲口而出。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没碰你!只是替你脱掉了湿衣服而已。”
飞坦的话,并没有打消赛璐璐的怀疑,不良前科犹在眼前,没有更多实证,实在无法说服她自己,即使浅薄的认知告诉她,这个骄傲的人,是不屑于否认自身罪行的,手不由松了紧,紧了松,她的身体的确毫无异常,可是,这不能证明什么,视线在房里溜了一圈,在认出这是典型的战舰内部居住布置后,赛璐璐终于微微放松了身体,就地理位置来看,飞坦说的应该是实话。
心中一定后,赛璐璐脸色缓和了下来,在瞟了一眼火堆边烘烤着的衣物后,想起自己误解了对方的行为,她一时间尴尬万分,还有点异样的别扭,可是,道歉的话,赛璐璐无论如何说不出口,诚实的道谢也做不到,纠结了片刻,她气馁地偏头,错开了与飞坦的对视,低声开口。
“那个……我想穿衣服,你先回避一下,好吗?”
少女一脸懊恼又无措的样子,语气里带着郁闷的不好意思,让飞坦本来阴郁、不爽的心情立时好转了起来,拉下的嘴角也恢复了初始的弧度,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爽快地离开了房间。
用被单将身体裹紧,赛璐璐赤足下了床,火堆边,除了她的衣服,还零散地堆着一些食物、日用品和刀械,当她的视线在一把长刀前瞥过的瞬间,心头突地莫名一震,随之,一种窒息灭顶般的燥郁油然而生,手无意识地轻颤了下,如同被火烫到般,赛璐璐立刻掉转开了视线,握紧拳头,定了定神后,才忽略掉那种奇怪的感受,捧起自己的衣物,迅速穿戴完毕后,赛璐璐推门走了出去。
“我好了,你进来吧。”
黑漆漆的长廊外,并没有飞坦的影子,赛璐璐楞了下,在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后,她走了过去。
转了几个弯,赛璐璐一脚踏进了个大厅,随即,呆住了,眼前是遍地的尸体,不,应该说是遍地的尸块,鲜血已经干涸发黑,涂抹染红了同样破碎的地面,难道是飞坦杀的?疑问还没成型,在看清尸体的死状后,赛璐璐僵硬了,脚边,一具被干净利落劈成两半的尸体下,是同样笔直分成两半的裂隙,瞳孔紧紧收缩了下,脸色刷地煞白,心头有什么呼之欲出,不敢置信地,她的视线一一梭巡着,不放过每具尸体,每个细节,可是,所见之处,尸体都是笔直利落地伤口,地面上无数的裂隙,也都是笔直锋利的切割面,凄惨的景象,和久远之前的回忆重叠起来,如此熟悉的杀人方式!
“女人,你在发什么呆?”
一声招呼,震回了赛璐璐的心神,恍惚的视线慢慢聚焦,飞坦双手插兜,姿态闲适地站在她面前。
呆滞地张了张口,嗓子眼却像被堵住了般,运了下气,赛璐璐才缓慢地问出了口。
“这些人,是我杀的?”
“你不记得了?”
飞坦眉峰收紧了一寸,反问道。
侧面的回答宣告了事实,也打破了赛璐璐最后的一丝幻想,身体无力地晃了晃,她脸色惨淡地笑了笑。
“是吗,果然是我啊?”
深切的脱力感和疲惫感袭上心间,折磨着她,让赛璐璐再也无法支撑,慢慢蹲下身去,头似有千斤重般低了下来,深深埋入了臂弯。
少女的身体缩成了一团,周身环绕着低落的气压,似受伤后哀哀鸣叫的小兽般,可怜而脆弱,飞坦冷哼一声。
“不过是死了几个人而已,用得着你这样?”
少女低着头,依旧默不作声,飞坦眉头拧了起来,继续训道。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如果你没有杀了他们,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你应该清楚,后悔,内疚,不应该杀人的迂腐想法,那种虚伪又恶心,毫无价值的东西,早就该扔掉。”
“不是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我只是……”
赛璐璐叹了口气,微微抬头,神色黯然地低吟着。
少女的神色的确不像是受到重大心理打击或是价值观破灭的样子,可是,如果不是因为那种天真的想法而低落,那究竟是为什么,飞坦接道。
“只是什么?”
赛璐璐垂下了眼帘,她只是不想再度变成那个疯狂的自己,毫无控制力的自己,无视所有生命的自己,残忍暴虐的自己,那些血色的回忆,黑暗的生活,无尽的压抑,痛苦的癫狂,深切的绝望,在脱离这个世界后,依旧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束缚缠绕着她,直到得到那个人的开导,她才逐渐挣脱出来,恢复了常性。
再度回到这个世界,赛璐璐心中不是没有一点忐忑的,可是,现在的她,不再是当初才度过了一二百年,就被抛离到这个黑暗世界的她了,即使不得不屈从于生存规则,即使杀人在某些时候无法避免,可是,至少能减低那些无谓的牺牲,以最小的代价达到她的目的,毕竟,她现在的力量比起当初强了不知道多少,有更多的选择,完全能做到留有余地,而不是一味地夺取人命了。
那么,现在这一切又是怎么发生的?赛璐璐努力回忆着,来到这个世界,和其他人分散后,她一直四处移动着,寻找着线索,可是,人没有找到,觊觎的袭击却是层出不穷,每天,她的精神都保持着高度警惕,也几乎从来没有深睡过,久违的高强度体力负荷,不得不面对的残酷环境,都使她神经衰弱。
今天,在上路不久,她就碰上了暴风雨,好不容易找到了避雨处,又冷又困地,她意识就模糊了,接下来呢,啊,似乎是做梦了,梦见很久以前,还在这个世界时,一些可怖的事,然后,耳边,眼前,那声音和面容似乎突然真实了起来,邪倭放肆的笑声,丑恶狰狞的脸,龌龊下流的语言,影影绰绰的影子,在她昏沉沉的大脑里扭曲变形,胃里翻腾着,恶心的感觉阵阵上涌,想吐。杀了他们!就像以前一样,血腥的冲动排山倒海地涌入脑海,大脑里的某根弦崩地断了,眼前只剩一片血红,之后的事,她脑里一团模糊,只有那破坏一切的战栗感觉,在心间留下一丝余韵。
环境可以最大程度的影响一个人的心性,这真是再切实不过的道理,重回这个世界后,经过时间越久,越经常碰到那些死生一线的事,过去的记忆就越是频繁的浮现,弱肉强食的规则,她自问体认地深刻性绝不亚于任何人,在这个人性丧失的世界,维持原则又是件多么艰难的事,但,她努力去做了,这一个半月里,一直都在尽力克制,也保留着最后的底线和分寸。
可是,她也是有血性的人,感性总有压倒理智的时候,一次次面对那些打着她主意的猥琐男人们,一次次为了生存,为了保护自己而战斗,心底深处,她累了,厌烦了,真的很厌烦,沉淀了千年多的残虐因子在血液里叫嚣着,大声嘶吼着,告诉她,用更简单的方法吧,不要去管那些底线和原则了,只要将挡在自己面前的所有事物,全部杀光就好。
于是,那与记忆中相似的场景,那模糊的神志,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此轻易地将她撩拨成功,冲破了最后一丝理智,她爆发了,下意识地就使出了过去的杀人伎俩,造成了这场纯粹为了发泄而进行的屠杀。
“唉……”
赛璐璐抱头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喂,女人……”
“好了,不提这些了,可以离开这了吗?”
吐出一口气,也吐出了烦闷,赛璐璐站了起来,打断了飞坦的话,岔开了话题,事情都发生了,反省也反省过了,再纠结下去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看着少女洒脱的举止,飞坦嘴边的弧度微微弯了点,虽然他从来不认为赛璐璐和流星街人有任何相似点,对她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普通人这个范畴,但今天的表现不得不说,很对他的胃口。没有愚蠢无用的自艾自怨,也没有那些虚伪的道德教条自我捆绑,无聊的忏悔赎罪,不切实际的挣扎,少女的性格出乎意料地实际和冷漠。
“恩,走吧。”
没有多余的动作,飞坦当先迈开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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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之前的房间,迫不及待地,赛璐璐当先开口道。
“我没有收到任何任务提示,你呢?”
飞坦坐到了沙发上,拿起一瓶水,丢了个眼神示意赛璐璐要不要,在得到少女点头答复后,丢了一瓶过去,自己又开了一瓶,灌了一大口后,才回到。
“有一个线索,record。”
咕嘟咕嘟喝完水的赛璐璐,拧紧了瓶盖,摇头摆手谢绝了飞坦送过来的面包,她低头思考了下,慢慢分析道。
“Record吗?这个提示很广泛啊,这里的人除了后生种,可都是有record的,是要让我们找特殊人物的record?还是说收集一定数量的record?没有其他线索,还是不知道具体的任务内容啊,我到现在为止一个人都没有找到,你呢?有碰见其他人吗?”
赛璐璐抬头询问道。
“你是我碰见的第一个人。”
飞坦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把芯片,搁到了桌上。
“如果是数量的话,这几天我也收集了不少record,加上刚才的那些,大概两百多个了吧。”
“奥,是吗?”
赛璐璐干干地应了声,那些record怎么来的,想也知道,可是,这里就是这样,她也无法说些什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奥,不过,如果真和数量有关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传说也有关系。”
“传说?什么传说?”
飞坦疑问地看了过来。
“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是流放死刑犯的监狱,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看飞坦微一额首,赛璐璐继续解释道。
“因为record能够留存一个人所以的记忆和知识,于各方面来说都有重要的作用,所以即使死刑犯的record,帝国也是竭力回收,为了提高收集积极性,当然我觉得应该还有希望犯人能够自相残杀,内部消耗来减轻财政负荷这个目的,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一个人能够收集齐2000个rerord,可以减刑20年,4000个的话,就是40年,死刑犯通常被判定的刑期是一百年,原则上,只要有8000个record,就可以直接获得无罪释放。”
“恩~,原来有这种讲法?之前问过的人,都没有提起呢,看样子,下手还是轻了吗?”
飞坦不轻不重地应了声,眼神闪烁,嘴边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不,也有可能是被封锁消息了吧,似乎现在很多人都只是单纯地以为record能够换取食物。”
赛璐璐不习惯地沉默了下,才说道。
“封锁消息?这里的势力者做的吧,为了减少竞争力吗?”
没有询问少女为什么会清楚别人不知道的传说,飞坦只是讥诮地说道,脑子里转了转,他就领悟了造成现在这状况的原因。飞坦很少被人以为是善思聪敏的,但这不代表他不善于思考,相反,需要的时候,他的脑子也是极其灵活的,只是有团长和侠客在,他没必要也懒得去思考。
“可能吧,反正还是要先找到其他人啊,我是打算去中心区的,你呢?”
赛璐璐附和了一句,然后征询到。
“一样,团长他们的话,目标一定是中心区。”
飞坦干脆地回到。
正事谈完,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虽说两人一起行动已经达半年之久了,但一直都有其他人在,所以赛璐璐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现在突然变成两人独处,赛璐璐一时间是坐立难安。
若说她现在对飞坦什么感觉,那没感觉是最大的感觉,但是,偶尔想起过去那些事,心中还是会有疙瘩,所以,当看到飞坦突然开始扯身上的衬衫时,赛璐璐立时惊吓的跳了起来,快速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警惕地出声问道。
“你脱衣服干吗?”
少女过激的反应,换来飞坦似乎有点鄙视的一眼,动作不停,手上已经麻利的褪下了衣服,露出了精壮的上身,顿时,左侧胸膛上,包的严严实实,还渗着血迹的绷带暴露在了赛璐璐眼前。
看到拆下绷带后,那四个指印般的血窟窿,不妙的感觉划过心头,赛璐璐嘴角抽了抽,问道。
“厄……你那伤口,是我弄的?”
“不是你,还有谁?”飞坦瞟了过来。
“厄……抱歉,我当时不是很清醒,现在就给你治好。”
赛璐璐连忙走了上去,发动了水沁。
结束治疗后,飞坦收拾了下行李,两人一起离开了那艘废弃的战舰。
有了赛璐璐,效率大幅加快,一个长距离瞬移,两人就到了中心区,可是找人依旧还是问题,即使确信对方肯定也会来中心区,即使将范围缩小了,但是中心区囊括了二个大陆,其间无数个或大或小的城镇和聚集地,没有其他消息源,两人也只有逐一搜索过去——
肮脏破旧的狭窄巷子里,面目或狰狞或猥琐,浑身洋溢着我非善类气息的男人们间或三五成群,或形单影只地聚拢在街道两侧,大部分人衣着邋遢,满身潦倒,有蹲坐于地,拿着酒瓶拼命往里灌的,有抽着烟,低声窃窃私语着的,也有一些小型团伙,手中抄着家伙,在那里砍杀械斗的,每个人无所事事地做着无聊的事,只是当外来者经过时,都会收到形形色色的目光洗礼,一眼看去,一片混乱、颓败。
现在,又有两个外来者进入了这个巷子,身形都很矮小,整个人被斗篷包的严严实实,向着这里唯一的一个饭馆兼酒吧走去。
坐在墙边的马尼,在仔细打量了下两个新来者的身形后,突然露出一个居心叵测的笑容,放下了手中的酒瓶,他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一群人身边,只见几人低声交流了会,就慢腾腾地跟在了那两个外来者身后。
马尼进入酒馆后,向着周围扫视了眼,在一个角落深处的位置上,看到了两件眼熟的斗篷,他忙不迭向旁边看去,下一秒,眼睛迸射出了精亮的贼光,一个少女端坐在那里,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下面一条黑色的短裤,露出纤细白皙的双腿,一头水蓝色的长发绑成了清爽的马尾,周身洋溢着这个世界女人少有的清新和娇娇怯怯的气质,马尼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类型了,顿时,股间硬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急吼吼地走了上去。
“小姑娘,一个人吗?叔叔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马尼硬是扭曲了脸上的弧度,努力想要摆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可惜,后面跟着的其他人彻彻底底地破坏了这种伪装,果然,少女一愣之后,眉头皱了起来,似要开口,视线却突然投到了他身后。
“滚!那是我的女人。”
低沉清澈的音色在背后响起,明明白白昭示着不悦。
有凭附的女人不能随便出手,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失望还没爬上心头,回头看去的马尼,在看清对方的脸后,眼神再度亮了,一个藏蓝色发的男子手中端着两盘食物,站在他身后,白色的衬衫包裹在身上,撩到手肘处的袖子下,是一双纤瘦但蕴含着力度的手臂,手腕上还有一个银质的蛇形手镯,马尼想起,少女手上也有一个同样的手环。
今天运气真好,居然一下子碰上两个极品,马尼再度吞了吞口水,眼中放出了淫邪的光,咧嘴一笑。
“嚯~是一对小情侣啊,还带着同样的手镯,情侣信物吗?哈哈,真是天真可爱的行为啊。小子,你也长的不错,是大爷我喜欢的类型啊,哈哈,怎么样,干脆你们两个都跟了我吧,大爷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喂,马尼,胃口还不小啊,想独吞吗?”
和马尼一起来的人,不乐意了,在那里嚷嚷着。
“哈哈,说说而已,怎么会忘记兄弟们呢,大家到时一起享用啊。”
马尼连忙回头说道。
侮辱性地话语,让给予警告的飞坦,杀气瞬间飚了出来,将手中的食物放到了桌上,他回身,手一挥,没有人看清是怎么回事,站在他身前的十几个人,瞬间人头落地,杀完,飞坦还威胁性地从酒馆其他人身上一一扫过。
现场霎时鸦雀无声,虽然在这里,死斗是司空见惯的,这个酒吧也每天都上演着无数的喋血戏码,但是像矮个那样出手迅捷利落的,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对方不好惹,意识到的瞬间,那些刚才还打算看戏的,和想乘火打劫的,立时掉开了视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赛璐璐从始至终只是看着,也没有插手的意思,一路上,这种事层出不穷,对于飞坦刚才的宣告,她也不想反驳,虽然开始时,她有坚持澄清,可是,飞坦根本不会听,而那些打着她主意的人,在听到反驳后,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所以,她澄清给谁听啊,更何况,有了庇护的女人,和没有庇护的女人,自然是完全不一样的,会向她出手的男人瞬间减少了至少50%,其实本来应该更高才对,可是,因为飞坦个子娇小,长的又很漂亮,在这个世界,受到袭击的危险性不下于她,事实上,两人被调戏的比例基本是一样的,对于这点,身为女人的自尊,让赛璐璐真的觉得很无语。
默默吃着食物,突然,一个阴影再度挡在了他们面前,飞坦不耐烦地抬头,刚想出手解决,却看见一张名片递过来。
“听说最近有个两人组在这一带很活跃,应该就是你们吧,刚才看小子你的身手确实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手下做事?”
一个穿着比其他人都讲究一点,扎着长辫的男人,眼中带着赞赏,说道。
飞坦眉心一拧,正要拒绝,抢在他之前,赛璐璐伸手接过了那张名片,说道。
“非常感谢你的建议,可否让我们考虑一下,明天再答复你?”
飞坦略微诧异地瞟了眼赛璐璐,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还是沉默地静观其变。
“恩,可以,希望你们的答案不会让我失望。”
男人看了一眼赛璐璐,瞧了瞧默许少女代言的飞坦,才说道,然后,微一额首,转身走了。
“你想接受提议?为什么?”
见男人走远,飞坦放下了刀叉,拿过赛璐璐手中的名片看了看,抬眼问道。
“我们已经找了快一个月了,可是,还是没有遇见一个人,效率太低了,所以,我觉得不能再这样打游击下去了,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人手,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往上爬,越是站在高处,能得到的东西越多,各大型组织之间也是互有来往的,人脉打开了,找人就方便了,而且,说不定,其他人或许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呢。”
赛璐璐解释道。
“哼~你也挺会想的,既然如此,那就接受吧,希望不会太无聊。”
飞坦嘴边的角度上挑了几寸,这个理由显然已经说服了他,站了起来,他披上了斗篷,说道。
“走吧。”
赛璐璐默默跟在了飞坦后面,这么急切找人,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自从和飞坦一起上路后,他们基本一直都睡在一个屋子里,当然,开始,赛璐璐想过要分房睡,可是,在受到了无数次的半夜袭击后,不停冲过来救人的飞坦,终于暴怒的提出让她和自己一起住,被搅的烦躁的赛璐璐,也厌倦了这种争斗,最后还是和飞坦一起睡在了同个屋檐下。
本来事情也就这样了,虽然赛璐璐依旧会警戒,但是比起每天被骚扰的生活还是好了很多,可是,偏巧,前段时间,就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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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深夜,睡梦中,赛璐璐忽然被渴醒了,懵懵懂懂地爬下床,摸索着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就往喉咙里管,视线落到了窗边,外面,一片宁静,此时尼福尔海姆的夜晚,是浓艳的深紫色,血红妖异的‘月亮’散发着凄迷、诡异的冷光,投射进来,将室内踱上一层浅浅的紫红光晕,同样照在了那个躺在沙发上的男子身上,赛璐璐顺势一眼瞟过,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再看了看,飞坦仰躺在沙发上,眼眸半阖,手没入了胯部,上下动作着。
眼睛蓦地睁大,失声想尖叫的赛璐璐,忘了自己正在喝水,顿时,水流入了气管,呛的她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在干什么啊?
好不容易顺了呼吸,赛璐璐立时羞怒地大声吼道,脸涨的通红,三分之一是被呛的,三分之一是被气的,还有三分之一是羞的。
完全没想到少女会突然起身,掩饰已经来不及了,在最初的惊愕后,飞坦已经平静了下来,被少女注视着,反而加深了刺激的感觉,加快了摩擦速度,在一声闷哼过后,飞坦不以为意地抽出手,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抹去了手中的白浊液体,随手一丢后,他抬头,慢条斯理地问道,眼中,有着故意欺负人的戏谑。
“看了还不知道吗?”
看到对方居然在被发现后,还若无其事地做下去,赛璐璐目瞪口呆到连视线都忘记移开,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她指着飞坦,浑身颤抖地骂道。
“你……你太无耻了!下流。”
“又没有碰你,还想怎样?男人做这种事很正常吧。”
懒洋洋地眯了下眼睛,飞坦似乎有点不满在赛璐璐身周扫视着。
“你……你!你混蛋!
飞坦的话,噎的赛璐璐差点背过气去,胸脯剧烈起伏着,想骂人却一时间词穷,飞坦异色闪动的眼光更是让她心中警铃大作,狠狠丢下这句话,她腾腾地冲进了卫生间,啪的一声,重重地将门锁上。
不痛不痒地话自然对飞坦没有任何伤害性,看着少女离去,飞坦收回了视线,一手枕在脑后,沉静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知道飞坦在做些什么后,那之后,赛璐璐睡的更加不安稳了,时时半夜惊醒,虽然,不很频繁,但是,隔三差五地,就能听到一回,尽管因为上次被她撞见后,飞坦也收敛了点,通常是在卫生间,但晚上如此寂静,压抑喘息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入赛璐璐的耳朵,每每让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一点。
都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无法分房睡,神经又太过敏感,于是,睡眠不足的赛璐璐,黑眼圈又开始加深,这日子过的简直成了煎熬,迫切地,她极度希望能够早日找到其他人。
可是,对飞坦来说,这又何尝不是煎熬,每天看着自己渴求的少女与他同处一室,好几次,飞坦都有种冲动,直接上了算了,为什么要如此忍耐,但每次在耐心丧失之前,那些讨厌的幻象就出来干扰他,心脏闷闷的,让他根本无法去强迫赛璐璐,自我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还被赛璐璐嫌弃,飞坦也是万分不爽。
于是,这个尴尬就埋在了赛璐璐心底,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她也不想等待下去了。
第九十一章异世征途之狱星风云(四)
尼福尔海姆,虽说是监狱,却并不存在着直接管理机构,最基本的秩序,是由大大小小数千个武装集团把持控制着,担当着废品的回收交换和record的交易,而最具有实力的十几个大型武装集团,组成了评议会,他们也是唯一有资格与外部世界进行联系和交涉的管理机构。
当然,这些组织成员并不固定,谁更有实力,谁就能成为评议会一员,可以说,整个世界的势力分布就是一个处于随时调整,达成微妙平衡的不稳定状态。
飞坦收到的邀请,来自一个叫做菲米尔的中型武装集团,以他们现在停留的人口约达三万人的瓦伦聚集区为本部,盘踞了五个地区,并依旧热中于对外争夺更多的地盘和资源,在能入手的现代武器数量相对固定的情况下,延揽和招募拥有优秀头脑和身手的人,就成了组织扩张非常重要的一个策略。
自一个半月前加入菲米尔,在之后大大小小十几次的帮派火并中,飞坦迅速脱颖而出,随着菲米尔势力的不断扩大和声望拔高,他积累的功绩,也让其得到了高级干部的赏识,地位日趋攀升中。
飞坦完成了今天分配到手上的事后,向着菲米尔组织本部西馆走去。一马平川、平整干净的道路尽头,一个占地几百坪,三层高的宏大洋宅矗立在眼前,那是组织内为一些中层干部和受瞩目的人才安排的住所,飞坦在半个多月前,分到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套间。
两人高,五人宽的大门前,络绎不绝地进出着不少人,在这个大宅里,包括各自带着的女人,住了将近有上百人,飞坦跨进了门口,旁边的会客厅里人声喧哗,十几个人在那里高谈阔论着,可是,在飞坦出现后,突然全都住了口。
飞坦目不斜视,对于异样的沉默,别有深意扫射过来的眼神,完全无感,只是径自走着自己的路。
厅里的人,在看到对方上了旋转扶梯,消失在拐角后,一个男人才啐了一声,一脸不屑,愤恨地言道。
“哼,那个男人真是嚣张透了,以为有克莱尔先生的赏识,就谁也不放在眼里了。”
“哈哈,你这个软蛋,这话刚才怎么不说,现在像放屁一样,说给谁听啊?”一个男人嘲笑道。
“你说什么!你不也看不顺眼那家伙,也没看见你刚才有种!”
“好了,别吵了,谁也不比谁有种,不过,正面去挑衅那个怪物,傻子才会干吧。”一个男人出来打着圆场。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和飞坦一起共事过的,更是打了个寒颤。
“是啊,那个怪物,居然能躲过子弹,那是人类吗?”
“看着长的像个娘们,没想到手段那么辣,组织里那些专业刑求的人和他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这是一个本来对飞坦的美色蠢蠢欲动,但是,在一次和对方一起去拷问敌对人士,探听情报时,被飞坦残忍血腥的折磨手段弄得当场吐出来,并在二天之内吃不下任何肉食,从此以后,打消所有绮念的男人。
“那家伙眼睛里根本没有任何人,那个倒霉的利兹不过是说了几句调戏的话,就被他送进了地狱,他还是理查德先生手下的中层干部呢,组织里,凡是去挑衅的,也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简直是个煞神,真不明白为什么克莱尔先生这么一力保他。”一个男人,不满的说道。
“切,人家是人才啊,没看到,才一个多月,我们菲米尔吞并了多少地盘,要我是干部们,也要好好供着,死在他身上的那些没用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吧。不过,那男人做人实在是太不上道。”
一个摊摊手,还算客观地说了一句。
“西蒙,你也是克莱尔手下的,就不怕被枪了风头?”
一个男人掉转了枪口,冲着坐在角落里一直不发声一个褐发男人挑拨道。
“都是克莱尔先生的人,都是为了组织的发展,好好相处才是。”
西蒙微微一笑,无懈可击地答道。
“哼,你也不用说些漂亮话,我是为你好,克莱尔先生这么重视他,当心何时你这个心腹的地位就被那家伙挤下去了。”
“多谢你的忠告,各位,我还有事,先走了。”
西蒙维持着风度说道,起身走出大厅后,他的脸色才阴了下来,眼中熊熊燃烧着妒嫉和厌憎的火光,那些话,深深戳中了他的心事。
刚才话里提到的克莱尔先生,是菲米尔里地位最高的五个高级干部的其中之一,年纪最轻,只有四十不到,野心勃勃,为了取得组织里的最大控制权,他不余遗力的巩固着己方势力,飞坦正是他手下的人招揽进来的。
而西蒙,同样年轻,只有二十七岁,已经做到了中层干部,管理着好几个街区,是克莱尔一手提拔上来,最器重的心腹之一,在飞坦之前,一直都是克莱尔着重培养的对象,怀揣着巨大的野心,西蒙也是积极地表现着,可是,自从飞坦到来后,一切都逐渐改变了,对于这个如同怪物般厉害的人,克莱尔表现了极大程度的亲厚和青眼相加。
开始西蒙并没放在心上,一个太过年轻的人,即使再有身手,也需要时间去磨练,不会轻易被委以重任,可是,当他后来得知飞坦其实已经二十六岁后,危机感强烈地笼罩在了西蒙身上,暗中,他有布置过几次,包括让飞坦去执行那些按理说十死无生的任务,挑唆,煽动着那些对获得功绩过高,升迁过快的飞坦而不满的人,但,结果就是之前提到的,都失败了。
虽然,在西蒙看来,飞坦不像他处事玲珑,手段圆滑,这样的人,如果是在一个成熟的组织,充其量就是一个好好安抚、供养着的工具,可是,在一个急速扩张的组织里,人际交往,管理手段不过都是辅助次要性的,没有什么比实力更重要的了,这也是为什么西蒙会如此焦躁的原因。
脸色阴沉地经过一个窗口,在看见下面一个清秀的水蓝发少女后,西蒙眼中的光芒突然跳跃了下,闪烁着晦暗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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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坦推开了套间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房间被收拾的干净整齐,炉灶上飘出了白色的蒸汽,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土豆炖牛肉的香味。飞坦周身肃杀阴鸷的气息,忽的就缓和了下来,冷厉的金眸,化为了一泓平静的湖水。
放下手中的东西,他放松地倚靠在了沙发上,手边,搁着一本朝下翻开的书,赛璐璐闲暇时,总喜欢捧着书看,这点和团长倒是很像,虽然她不如团长看的深奥驳杂,也不如团长那么热衷就是了,门,在此时打开了,少女抱着一筐衣服走了进来,看见他,微微一愣之后,招呼道。
“你回来了?今天很早啊。”
“恩。”
过于家居、生活化的问候,让飞坦微微沉默了下,才含糊地应了一声,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他说道。
“里面有些水果,还有两本书,你收起来吧。”
这是干部们给有功绩的人发的赏赐,品种有不少,他自己没什么感兴趣的,看了一圈后,就挑了这两样东西,书,赛璐璐喜欢,水果,在这个监狱世界较难入手,而且,印象中,赛璐璐似乎也挺爱吃。
“唉?水果吗?很久没吃到了,是葡萄和苹果啊,等会洗一下,冰起来吧。”
放下手中的藤框,少女走了过来,打开纸袋,看了看,露出一个高兴的笑脸,抬头,冲着他道谢。
“谢谢你啊,飞坦,还麻烦你为我挑了书。”
“没什么,反正我也没什么想要的。”
坦率言谢的少女一脸明媚的笑脸,飞坦别扭地别开脸,心情却有丝飞扬。
在一起时间长了,赛璐璐对他的态度也和颜悦色多了,不再总是状似客气有礼但实际虚假毫无温度,偶尔还能和他心平气和的聊些事,察觉到这小小的改变,飞坦更不想做出一些会令赛璐璐不愉快的事。
走到厨房,在将水果洗好,放到冰箱后,赛璐璐抱起刚才的藤筐,回头对飞坦说道。
“你如果要吃饭,土豆炖牛肉已经好了,你自己弄着吃吧,如果要洗澡,还要等一下,我现在去放水,正好可以先洗下衣服。”
“先洗澡,我等着,你那衣服怎么回事?
随意地靠着,飞坦慵懒地回道,在瞄了藤框里一眼后,微微坐直了身子,问道,藤筐里的衣服像是被浸过泥浆一般,脏兮兮,黑乎乎。
“没什么,被风吹落在地,不小心弄脏了,再洗洗就好了。”
赛璐璐态度自然地回了一句,不疑有他,飞坦点点头,不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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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拧开水龙阀,看着热气在浴室里缓慢蒸腾开,赛璐璐直起身,将那些被蓄意踩踏蹂躏过的衣服,一股脑地倒入了洗衣机,启动电源后,她双手撑在了机箱上,低头,微微叹了口气,发起呆来。
近二个月的相处,赛璐璐对飞坦的认知也在刷新中,原本以为对方暴躁、残酷且易怒,但,实际上,大部分时候,他是阴郁和淡然的,虽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无意义的话也绝不多说,一旦有感兴趣的东西,也能专注于很长时间,对于不在意不上心的人事,则会表现的很懒,懒的应付,懒的搭理人,但是一旦有人惹到了他,或是成为了他的阻碍,那时,就是自己固有印象中的飞坦了,总体来说,这人要相处,其实并不难。
但是,他那个性格,实在不适合在一个等级分明的严密组织里混,太特立独行、我行我素了,像旅团那样的小型组织或许还没问题,库洛洛也是个深具领导艺术的人,所以能够在最大限度的容忍成员的个性后,还兼顾协调团体的合作性,可是,在菲米尔这个阶级森严,互相踩踏上位的地方,他这种具有实力,但不会做人的人,最是遭人嫉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飞坦这棵树不是轻易能撼动的,所以,怒火无处发泄的人,就把这气,全撒到了被视作飞坦女人的自己身上来了,虽然男人们很少有直接出手的,但是那些男人们的女人们,却是自告奋勇地蓄意针对她,搬到这个大宅后,赛璐璐不知受到了多少明里暗里的排挤和暗算,那些弄脏的衣服,也只不过算是恶作剧程度而已。
即使,在大宅里的处境艰难,但是,这样的事,赛璐璐完全不想跟飞坦提起,因为不想卷入腥风血雨,她算是逃避了,顶着飞坦女人的称号,受到他的庇荫,衣食无忧且安全地生活在一个相对平静的环境,这样的她,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如果连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要去拖飞坦后腿,那就真的太丢脸了。
“不过,最近的行动好像有升级趋势啊,似乎不能再继续客气下去了。”
喃喃自语着,赛璐璐的眼中划过一丝冷光和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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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洗完衣服,将它们收进藤框里,赛璐璐冲着洗完澡、吃完饭后,就坐在地上投入打游戏的飞坦招呼了声,就推门出去晾衣服去了。
一件件再次摊平,挂上晾衣绳,夹子固定好后,赛璐璐手搁在了额前,仰视着天空,现在是白天,这样炎热的天气下,过不了半个小时,衣服就能全干,为了防止重蹈覆辙,赛璐璐决定在衣服弄干之前,就守在这里不走了。
背后传来零乱的脚步声,赛璐璐回头望去,一个只算脸熟的金发女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脸熟的女人,金发女人上前,冲着赛璐璐扬手就是一个耳光,留神注意的赛璐璐,立时一个顺手格挡,架住了那个巴掌,冷然地责问道。
“你想干什么?”
女人不依不饶地抽回手,抬手就想要再抽赛璐璐一巴掌,嘴里还刻薄下流的骂着。
“贱货!只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下面毛都没长全吧,居然这么骚,勾引男人,怎么,你男人满足不了你?还要你这样出去打野食?也是,就一个发育不良的矮子,那里肯定也一样小!”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在那里难听的说些什么!”
赛璐璐狠狠挥开了那只手,脸沉了下来,怒声道。
“这小贱货,还装无辜呢,梅莉,不要跟她客气,揍她。”
“呀喝~勾引了别人的男人,还有脸在这里扮清纯啊,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恐怖啊,年纪不大,做的事却够放荡的。”
两个女人,一脸凉凉地在那里煽风点火。
“我勾引谁了?把话说清楚!”
胸膛剧烈起伏着,赛璐璐按捺着想揍人的念头,满脸隐忍地问道。
“哼,别说你两天前,没有去勾引梅莉的男人,就是六区的头目,灰色头发的杰克森,人家拒绝了你,你居然还有脸死缠烂打,苦苦哀求,杰克森对梅莉的感情人人都知道,他说看你年纪小,不懂事,还让梅莉来劝劝你,不要好高骛远,和自己的男人好好过日子,要我说,这种小娼妇有什么好说的,不好好教训下是不知道轻重的。”
一个女人满脸不屑地说道。
对方的话,勾起了赛璐璐的回忆,两天前,一个男人跟在她身后,想要强暴她,被她狠狠教训了下,没想到,今天居然被黑白颠倒了。
“真是恶心!明明是他想侮辱我,居然反过来说是我勾引他,也不怕天打雷劈!”
赛璐璐满腔怒火,憎恶的说道。
“听你的鬼话!杰克森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小丫头,你以为都像你那个男人一样变态,幼齿控吗?不过,一个变态,一个婊子,你和你男人也真是绝配,事情都做出来了,还要抵赖,真是无耻,姐妹们,给我按住她,我要好好给她个教训。”
梅莉骂道,手一挥,就想冲上去。
“乱哄哄地吵什么呢?”
一个悦耳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几个女人的动作,看清对方后,女人们低声交头接耳道。
“缇丝雅,是缇丝雅啊。”
“既然她来了,这事还是交给她处理吧。”
缇丝雅正是西蒙的女人,在大宅一干女人中,讲话有点分量,算的上是个大姐头的身份,赛璐璐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从容优雅气质的黑发女人缓步走了过来,不知道对方究竟会怎么处理。
在听取了原委后,缇丝雅一脸温柔的微笑着,先是略略责备了梅莉一句,旋即,转头看向了赛璐璐,轻声细语的说道。
“好了,梅莉,没亲眼看见就不要那么肯定,男人的话,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可信。至于你,是叫赛璐璐吧,来到这里后,似乎一直在惹事啊,仗着你男人那一点点功绩就可以嚣张了吗?大家也理解你年纪小,总有些炫耀心态,所以也不说什么,但你总是这样不知轻重下去,就有点伤脑筋了。今天这事,既然都传出来了,总有些来由,毕竟世上无空穴来风,不过闹的太难看,也不好,我呢,就做个和事佬,你和梅莉还有大家好好道个歉,这事就算到此为止了。”
缇丝雅状似宽容大度,但其实句句都在针对指责赛璐璐。
此时,这个大宅里大部分的女人都到齐了,在听到缇丝雅的处理结果后,都在那里或鄙视或窃笑、或幸灾乐祸着。
赛璐璐充盈于心的愤怒,此时却突然淡了下来,对方明摆着就是要死整你,她还顾忌什么,直接撕破脸皮得了,冷笑一声,赛璐璐抬头,话里再也无半丝客气。
“我从不为没做过的事道歉,之前一直对你们客气,你们倒把我的客气当福气用吗?既然给脸不要脸,从今天开始,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怪我没事先给你们警告,将这句话也带给你们的男人听,找不着飞坦的茬,想拿我撒气?行,只要不怕有命来,没命回!”
少女的微笑隐藏在阴影中,眼神冷冷的,周身似乎有种沉重的压力般,让人呼吸一窒,寒意爬上后背,直觉性地,每个女人都感到了恐惧,几个敏感胆小的,更是当场腿肚子就软了。
不过,毕竟是尼福尔海姆上的女人,杀气这种东西适应起来也比别人快,一个女人顶着恐惧感,挑唆地出口。
“你……缇丝雅,你看你还为她求情,人家根本不领情呢,我们都不被放在眼里啊,还居然说出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缇丝雅没有说话,眼前这个少女,很危险,她不会是对方对手的,一瞬间,心中闪过了这个感觉。
“哼,以为放个杀气老娘就会怕你了吗?老娘之前,也是不曾依靠任何男人,独自血腥河里淌过来的,你这么点小儿科,根本不够看!”
梅莉大声咋呼着,睨了个眼色,之前和梅莉一起来的几个女人,和梅莉同时冲了上去。
还没靠近赛璐璐,梅莉和其他女人突然跪倒在地,满脸痛苦地颤抖着。
“喂,怎么回事,那个女人做了什么,为什么梅莉她们突然变成了这样?”
其他女人惊慌失措地窃窃私语着,惊惧的视线一起投向了那个依旧面不改色,从容微笑的少女身上。
“这只是一个对她们之前恶毒言辞的小小回礼,当然,也可以看作是对你们的杀鸡儆猴,我随时恭候你们的挑衅,那么,因为还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即使是威胁,赛璐璐依旧维持着语言的礼节。
宣告完后,赛璐璐在将衣服收了下来,放进藤筐后,欠了欠身,慢悠悠地与一众人擦肩而过。
“哼,原来如此吗?”
离那些女人稍远的一个拐角里,树荫下,飞坦靠在了树干上,冷哧了一声,他不过是游戏通关后,无事可做,又看少女一去不回,想下来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没想到,居然会看到这场好戏,看来,之前那些弄脏的衣服,也是某些人的杰作吧。
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他已经碰到了无数次,但向来没放在心上过,因为从来只要顾着自己就好,所以,他也完全没想过,矛头会指向赛璐璐,少女的表现也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既然赛璐璐不希望他知道,想要自己解决这些事,飞坦绝不会出手干涉,这样的倔强是他欣赏的,如果连为了自保的决心和手段都没有,那也未免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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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米尔的急速扩张,在又半个月后,受到了阻碍,对上了另一个同样具有实力的组织,如果能在下一次的火并时打赢对方,菲米尔就能一举控制总人口接近三十万的将近二十多个地区,瞬间就能跻身为大型武装组织之一,对于这次战斗,菲米尔从上到下都陷入了紧张的筹备中,武器,弹药,情报、补给源源不断流入,每个人都是热血沸腾,高级干部们早已经发话了,如果能在这次战斗中取得决定性重大功绩的人,有资格一跃成为高级干部。
西蒙对这个机会是势在必得,可是,飞坦的存在,阻碍了这个梦想的实现,如何才能牵制住他,甚至反过来利用呢?西蒙在思索后,将目光投到了飞坦的女人——赛璐璐身上,虽然之前缇丝雅曾说过对方很可怕,并且不再愿意继续为难和招惹她,但是就西蒙来看,对方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女人间的小阴谋,小手段怎么能和他们比,所以,对于那些转告的话,西蒙也完全不在意。
命人去绑架少女,西蒙甚至都不等手下确实的带人来,就派出了心腹去和已经出发前往第一线的飞坦交涉,要求对方自动退出此次任务,然后暗自加入他手下的特攻组别,并在战斗结束后,力保和承认这些功绩全是属于西蒙的,否则他将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人,当然,飞坦也有可能放弃自己的女人,毕竟,这次的诱惑是如此的大,如果是这样的话,怎么办?想到此处,西蒙有点烦躁的抽了口烟。
门突然被打开了,西蒙不悦地抬头。
“怎么不敲门就进来?”
那个他要绑架的水蓝发色的少女走了进来,手中带着把长刀,脸色平静,西蒙刚要扯出一抹虚伪的笑容,却突然发觉,少女身边并没有他的部下,眉头皱了起来,西蒙正想招呼人,少女开口了。
“别找了,西蒙先生,你的部下都倒在了外面,一时半会是起不来的,我曾说过,想要打我的主意,请做好送命的觉悟,这些话,似乎西蒙先生并没有放到心里去,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动机,但是,很遗憾,我不想配合你,为了遏制那些如同西蒙先生你这样的人,就请你先做出一个示范吧。”
话音落下,少女轻轻一抽刀,西蒙只感觉眼前一片红,周身突然疼痛难当,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另一边,派去飞坦那里的西蒙心腹,却得到了对方不屑一顾的回答和恐怖的杀气招待。
“我不接受任何威胁,回去告诉那家伙,他也太小看那女人了。”
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对方身边,回到西蒙辖区的那个心腹,却只看见了哀鸿遍野的景象,所有人都受到了至少要躺三个月的重伤,而西蒙更严重,没有个一年半载的修养,是好不了了。
一时间,对于那个单独挑了西蒙势力的少女,每个人都侧目以对,那些本来蠢蠢欲动的,也在此次事件之后,暂时收起了不良想法,可是,却把压力全都转移到了克莱尔那边,要求他给出一个说法来。
克莱尔虽然不以为然,但是好奇心和爱才之心,还是让他暂时先召回了飞坦,让其带着赛璐璐来见他,当看到那个弱不禁风的普通少女时,克莱尔真的有点吃惊,对于他的质疑,少女的言辞很犀利,也很对他胃口。
“他要对我不利,我自然要反击,不过是如此简单的事,也值得克莱尔先生如此苦恼?还是说,尼福尔海姆什么时候也变得走官僚主义了,无能的人,都能把持着高位不放?”
“飞坦,你的女人,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怎么样,是否考虑一下,让她也为菲米尔效力。”
克莱尔呵呵笑了起来,转头对着飞坦半真半假地提出了邀请。
“她不适合。”
飞坦瞟了一眼少女,干脆地拒绝了。
在劝诱了几句无果后,克莱尔什么都没说,就将他们俩放了回来,之后,更用行动表示出了对飞坦的重视,以及对赛璐璐的欣赏,而飞坦也不负他如此高看,其后的地盘争夺战时,菲米尔完美的赢得了胜利,从此正式迈入了大型组织的门槛。
第九十二章异世征途之狱星风云(五)
成为大型组织的菲米尔,在整合资源,消化旧有势力,重新划分职责过程中,遇到不少与其他大型组织的交涉问题,其中也包括若干利益冲突,可是,大型组织的武装冲突不是一般帮派火并那种小打小闹级别的,弄不好就会伤及组织根基,所以,不想闹的太伤筋动骨,但又能彻底解决这些事,从新建立合作和签订一些协议,菲米尔正式发出通告,邀请其他两家组织进行洽谈,在得到对方的回应后,三方联合向评议会进行申诉,准备举行和谈会。
菲米尔组织本部,克莱尔办公室。
“飞坦,两天后,你陪我一起去参加和谈会吧,最近我们和其他一些组织有点摩擦……”
克莱尔端坐在真皮椅子上,一脸凝重地起了个头,还没说完,就被飞坦出口打断了。
“不是战斗,就不要找我。”
蓝发的青年眉心皱起,一脸的不耐烦,冷淡的声音完全不含一丝礼貌和尊敬,暴虐、冷冽的气息隐隐浮现在身周,室内的空气也似乎突然变得过度清凉起来。
克莱尔不可遏制的寒颤了下,像被无形的压力压迫般,要说的话全都滞在了喉咙口,被他一直极力忽视的恐惧再次抬头,告诉他,这个男人,有多么恐怖,又是多么难控制。
克莱尔清楚,太有野心的人难以控制,不知道什么就会被反噬一口,但是,太没有野心的人也难以控制,随时都可以背叛离开,组织里的名誉、地位、金钱对他来说,不过是种无关紧要的东西,而飞坦就是这样的人,不接受强制的命令,只挑自己感兴趣的任务去做,对于其他无关紧要的组织事务和应酬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彻底地游离散漫于组织之外。
不受控制的人只能除去,可是,菲米尔现在需要他,而克莱尔自己也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强有力的武器,所以,压抑着对飞坦的不快,在他面前的那种憋手憋脚、小心翼翼的憋屈情绪,他一直采取着笼络和怀柔政策,希望飞坦能够继续服从他的命令,一直以来,也算是相安无事,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飞坦的态度明显有越趋恶化的态势,组织里不满的声浪也越来越大了。
简直是个高级鸡肋啊,克莱尔叹息一声,可是这次的和谈会还是需要飞坦,端起笑容,他不死心地换了个劝诱方法。
“飞坦,这次和谈会如果平安无事的结束,回来后,我想组织就可以发表提升你为高级干部的消息了。”
飞坦眉毛都没抬一下,神色不动,依旧兴趣缺缺,甚至有种打算拔脚就走的倾向,克莱尔这下有点急了,这次的和谈会事关重大,没有这个怪物般的终极兵器在身边,保险系数就太低了,他们才刚晋身为大型组织没多久,综合实力绝对不会是其他组织的对手。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条件可以吸引他去吗?克莱尔反复不停的思考,突地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对了,你不是想找人吗?我一直有让下属的情报部门去找奥,调查的结果也差不多出来了。”
转变了之前的话题,克莱尔笑容满面的开口。
果然,飞坦的神色变了,一扫轻忽的举止,带着点专注的等待克莱尔的下文。
“组织根据你的描述一直在搜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点确定的消息,当然,我们的势力和人手,能搜查到的范围,也实在有限。”
不等飞坦露出失望的神色,克莱尔加紧添上了最后一把柴。
“这次的和谈会,有许多其他地方的大型组织会来参加,他们手中的情报和门路都很广泛,有这么多组织一起帮忙,想找几个人也不是难事吧,但是,如果这只是一般人的请求,其他组织是不会受理的,如果,能以菲米尔的名义请求对方,就不一样了……”
克莱尔的话,已经连暗示都不是了,如此清楚,飞坦也毫不犹豫地改口道。
“我会和你一起去,那个和谈会”
“飞坦,你能明白,那真是太好了,对了,叫上赛璐璐一起去吧,虽然是正式会议,但是也会有些娱乐宴会之类的,让她放松放松也好。”
克莱尔松了口气,叫住转身打算走的飞坦,他补充道,实力强的人越多越好。
飞坦微一额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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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菲米尔所有与会成员,搭上了组织内的小型飞空艇,向着和谈会议地点驶去。这个世界的飞空艇,不像他们的飞艇,速度较慢,外船舷甚至还有供人吹风、观赏风景用的露天平台,它的行驶速度很快,人只能呆在机舱内部,唯一可看见外面的,就只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他们的飞空艇在一个小时前进入一片荒凉地带后,下面的景色就一直没有改变过,大大小小的石林疏疏密密的矗立着,看不见一丝生迹。
“那是什么?”
从宽敞舒适的座椅上起身,飞坦走到了落地窗前,偏头问道,远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像是塔一样的圆柱形物体,周身闪耀着奇异的光环和色彩,那高度,即使从身在高空的他们这个位置来看,依旧高耸入云,直插上天。
赛璐璐微微张望了下,正要回答,克莱尔从小型吧台处走了过来,手中端着杯酒,望着远处的高塔,闲谈道。
“飞坦和赛璐璐都是后生种吧,没有直接看过很正常,不过,如果知道它的名字,你就知道那是什么了,‘彩虹桥’(Bifrost),就是那座高塔的名字。”
“彩虹桥?那个宇宙空港?”
飞坦眯起了眼睛,略带讶异地再度扫视了高塔一眼,他从别人口中听过,运送死刑犯、回收垃圾、补给生活物资的输送舰,就是从这个空港降落、起飞,这里也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一个连接外部世界的通道。
“彩虹桥,通往天国的道路,所有妄想爬过桥面的不法者,都会被桥的看守者——海姆达尔给击退,对身在死之国——尼福尔海姆的我们,还真是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名字啊。”
克莱尔讥讽地轻嘲,似有诸多感慨。
这个星球的神话传说,飞坦了解的不甚详细,但是,名字后面所具有的意味,的确不怎么令人愉快,飞坦皱皱眉,没说话。
“能看到彩虹桥的话,评议会中心也不远了,准备一下吧。”
克莱尔很快拉回了话题,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转身走了。
十分钟后,飞空艇在一个辽阔、巨大的岩石高台上缓缓降落,赛璐璐、飞坦,以及克莱尔和他手下的三个人,出了克莱尔的包间,和菲米尔剩下的高级干部们会合,二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地下了飞空艇。
他们的飞空艇旁边,还停泊着好几艘飞空艇,不过,下机口边空荡荡地,想来人早就进去了,赛璐璐收回了视线,望向了前方。
一个占地广大,颇具气派的黑色建筑群落,耸立在不远处,五六辆浮空车,从那个建筑群的方向,向着他们这边驶来,在稳稳地停住车身后,一个穿着正式西装,像是负责人的男人,从第一辆车上走了下来,一脸严肃地和菲米尔的高级干部们交谈几句后,示意所有人坐上他们的车,此时,克莱尔也走了过来,告知对方是评议会的接待人员后,就和赛璐璐、飞坦他们上了同一辆车——
黑色建筑群,是评议会的本部中心大楼,一年一度,所有评议会成员组织的高级干部们会在此召开大会,商讨解决一些重要事务,平时,则是由所有成员组织各自派遣十人,常驻此地,进行设施的日常维护,以及一些常规事务的处理和转达。中心大楼同时还担负着另外一个重要作用,在非评议会成员组织出现无法调和的矛盾,但又不想上升到武力解决时,作为一个中立场所,提供给争端双方,进行和平洽谈。
这样的洽谈,中心一年要面临好几十次,大部分时候,评议会并不会出手直接介入和谈,调停干涉,本部中心的工作人员也只要做好接待工作就够了,并保证大规模械斗不会在本部中心发生,但,在一些矛盾涉及面较广,和谈双方对局势影响较大的时候,评议会也会经内部协商后,派遣适当的成员组织作为监察人员,进行沉默旁观,并在和谈不顺利的时候做出判断,究竟评议会是要强制进行调停,还是放任事态发展。
因为此次争端的三方,菲米尔、弗雷特以及十字军,都属于大型组织,各自盘踞的势力影响也极为广阔,所以,评议会在之前给各组织的正式回函中,也注明了他们的重视,派出了三个成员组织作为监察,进行和谈旁观。
菲米尔的所有人员都被安排在了中心的西侧,另外两个当事组织也已经到了,分别安排在中心南侧以及东侧,但是,和谈依旧无法开始,因为作为监察的三家评议会成员组织的人还没有到达,听说,对方会在晚上之前到达,到时,中心会先举行一个接风酒会,六家组织的成员进行初次会晤。
以上这些,是在各自解散之前,克莱尔对自己手下人员做的背景说明,他最后特地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
“虽然评议会基本很少会插手和谈,但是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认可,不,即使只有一家,也会有不少助益,晚上的酒会,希望大家能够谨记这一点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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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流逝提醒人,夜,已经到来,即使外面依旧是酷热难当,双日高悬,所幸,本部中心的宴客大厅里,中央空调依旧忠实的发挥着作用,才能让一干参加酒会的人士,在维持着衣冠楚楚的同时,却又不会满身被汗渍浸湿。
毕竟这世界还是个监狱,所以,酒会没有很多繁文缛节,气氛相当随意,也不要求女性精心打扮,穿着正式的晚礼服,只要看上起像样就行,赛璐璐就选择了一件不到膝盖的连身黑色细肩吊带裙,脚上同色的系带黑色凉鞋,既方便,又轻快,而男士们,则还是逃不脱西装的魔爪,一色清的,全穿着各式各色的西装,打着正规的领带。
飞坦也是一身正式的黑西装,同样黑色的领带,简直是黑社会的标准行头,但是穿在飞坦身上,总觉得怪怪的,或许是因为他那张脸,和黑社会那种标准的凶神恶煞脸或猥琐脸相去甚远吧,那像什么呢?赛璐璐偏了偏头,想着,看了看站在飞坦身边,同样一身黑的自己,赛璐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飞坦正皱着眉头,不舒服地扯着脖颈上的领带,脖颈被紧紧束缚的感觉,实在不怎么习惯,看到赛璐璐笑,他立时一个疑问的眼神瞥过去。
“什么事这么好笑?”
“啊,不是,你看,我们两个都穿一身黑呢,知道的以为我们去参加酒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是去奔丧吧,呵呵,想着随便穿穿,就随便拿了衣服,看来下次不能这样配呢,太夸张了。”
赛璐璐不好意思地笑笑,摆了摆手,将自己刚才联想到的说了出来。
“你……真无聊。”
飞坦无语地看了赛璐璐一会,片刻,才呢喃了一句,为赛璐璐那脱线的联想模式。
克莱尔正在大厅中心周旋着,当看见这对‘奔丧二人组’后,他立刻走了过来,吩咐着。
“飞坦,和我一起去向评议会的人打个招呼吧,恩,不要弄的太刻意,这样吧,赛璐璐也一起去。”
飞坦忍耐的皱了皱眉头,还是从旁边的桌上端起了一杯香槟,跟了上去,他没有忘记克莱尔说过的,借助其他组织的力量去找人这件事。赛璐璐随手端起一杯红酒,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飞坦身边,如同会场里的其他女人一样,保持着得体的风度,做好一个男人的陪衬壁花。
出席酒会的人出乎意料的多,赛璐璐跟在飞坦和克莱尔身后,不停地避开一个个的人,克莱尔此时停了下来,五六个男人聚在了一起,克莱尔热情地上去打着招呼,并介绍了他们,但是对方的反应却很冷淡,当看到弗雷特的人也走了过来,并且很快和对方相谈甚欢后,克莱尔又哈拉了两句,识趣地转身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克莱尔再次在三个中年男人面前停了下来,赛璐璐有点惊讶地望着眼前三人,对方没有穿西装,而是身着一身正式的黑银帝国军服,赛璐璐顺势瞟了眼肩膀,发觉军衔居然还是一个中将,两个上校。三个男人,都是满脸严肃,脸上带着这个世界几乎难以看到的凛然正气,即使在这样的场合,身姿也不见一丝放松,身板挺的笔直,双腿紧紧并拢,两手紧贴裤边,毫无疑问的帝国军人呢,赛璐璐心中暗自想到,可是,为什么如此高位的军人会被流放到这个世界?军人是由军事法庭进行审判的,如果是犯了要流放到尼福尔海姆这般的重罪,一般都会直接枪决,而不会特意流放到这个世界来。
在赛璐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克莱尔依旧热情地打着招呼。
“这位就是火焰龙骑士的霍夫曼先生吧,久仰,久仰,一直没有机会拜会,实在遗憾,今天一见,真是我的极大荣幸啊。”
“请称呼我为霍夫曼中将。”
对于克拉尔的一连串恭维,霍夫曼只回答了一句。
“那是,那是,霍夫曼中将……”
非常见风转舵地,克莱尔立马换了称呼,一来一去的,克莱尔不停地套着近乎,而对方三个人却以极其严谨、刻板的态度,一一回应着。
交谈了半天,受够了这种说话方式的克莱尔,在认为目的初步达到后,寒暄了几句后,再次转身,寻找最后一家评议会成员组织的人。
此时,飞坦早已经是一脸极其无聊的样子,赛璐璐也有点厌倦,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跟在他身后,突然,如同混沌的脑海里突然被砸进了一块冰块,瞬间激醒了赛璐璐,不可置信地和飞坦对视一眼,刚才震醒他的声音,再次穿透了耳膜。
“阿拉~,密拉这样说,我可是要伤心的~”
清亮的声线,讲话时,总是带着跳跃的节奏感,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说话者一起轻快了起来,这个声音如此耳熟,赛璐璐惊喜地向着声源走去,却陡然发觉,他们的行进路线和这个声音的方向是一致的。
拨开了众人,克莱尔再度停在了两男一女面前,赛璐璐和飞坦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穿着得体的黑西装,黑发黑眼,额头绑着绷带,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一个套着件亚麻色的西装,浅茶色的头发,碧绿色的眼眸,脸上的笑容轻快灿烂,不是库洛洛和侠客还是谁?
飞坦难遏兴奋地上前一步,还没有开口,站在库洛洛和侠客身边的少女先开口了。
“咦,居然是你?”
第九十三章异世征途之狱星风云(六)
眼前的女人有点眼熟,这是飞坦顺着声音瞥过去后的第一反应,不过,随即,他就从这个明显是无关紧要的女人身上拉回了注意力,正想再度招呼,但是,抢在他之前,又有人先开口了。
“这位小姐认识飞坦吗?啊,还没自我解释,我是海因·克莱尔,菲米尔的干部之一。”
克莱尔上前一步,满面笑容,热情地搭着话。
他刚才就快速打量了下眼前三人,当然注意焦点是在两个男人身上,两人年纪都很轻,在组织里,这么年轻就担负大任是很少见的,但是克莱尔观察下来发觉,这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任意安排,两人虽然态度温和,笑容可掬,但老练如他,都没从对方身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变化,所有的一切都被完美地掩藏了起来,让人摸不准深浅,光是这份无懈可击的圆滑表现,就证明了对方绝非是池中物。
克莱尔又看了看两人的站位,无意识地,茶发男子微微后退了一点距离,并不是完全地和黑发男子站在一个水平线上,看来,那个黑发男子才是主事人吧,的确,气质也更雍容大度一点,克莱尔在电光火石地观察中,得出了这个结论,刚酝酿好措辞,准备和黑发男子套近乎,那个被他忽略的女人先开了口,分心留意了下的克莱尔,却猛然发现,少女虽然站在黑发男子身侧,但是却比黑发男子更靠前一点,抬头挺胸,气势高昂,身上的衣着配饰,也非一般凡品可比,她此时正满眼怨愤、不甘,一副气鼓鼓的,紧咬着嘴唇看着自己部下,这样的表现,推翻了克莱尔之前作出的这少女是其中一个男人的女人这个结论,那么,这个少女究竟是谁?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顺着少女的疑问,向着明显更天真,也更好对付一点的少女出言招呼。
在他话音刚落下,少女已经忿忿不平,反应过激地脱口大声嚷道,
“哼!不认识!谁会认识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
似乎惊觉自己这样的回答明显是欲盖弥彰后,少女脸色又突地一红,别扭地硬是装出一派淡定,指了指两个男人,声音急急地再次说道。
“原来是菲米尔的克莱尔先生,我是卡特图的密拉·琼斯,这两位是库洛洛·鲁西鲁和侠客。”
少女的介绍显然有点不正式,关键的身份和职位都没有透露,不过,听到琼斯这个姓,克莱尔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有八卦消息流传,说卡特图里势力最大的高级干部琼斯,在近日寻回了自己的女儿,而且对其宠爱有加。
这种消息本来并没有多大价值,但是,敏感的人还是从中嗅出了一点端倪,自己的骨肉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分文不值,很多人生下孩子,就将他丢弃了,而琼斯现在居然费劲去寻回自己的女儿,如果没有其他目的,这是根本不可能的,琼斯本身没有女儿,只有作为继承人的儿子,很多人在联想起卡特图最近势力也急速扩张了不少后,都在暗自猜测,或许,这个女儿是作为筹码去笼络有能力的下属用的吧。
就外貌来看,眼前的少女应该就是传闻中那位倍受宠爱的千金了吧,那么,能让琼斯的千金跟在身边的这两个男人,就很值得关注了,虽然对方的名字,克莱尔很陌生,菲米尔情报部门列出的卡特图重点关注对象的名单上并没有这两人,但是,这也是有可能的,因为各组织对自己组内的核心尖端人才的信息向来看守的很牢,不到最后确定这个人对组织是忠诚可靠的,一般不会轻易将消息流传到外部,唯恐其他组织来挖角,菲米尔也是这样,很多人都对此次菲米尔的崛起啧啧称奇,也知道是因为菲米尔招揽了一个能人,可是,对于创造这个奇迹的功臣飞坦,外界却几乎没有详细的情报流传,即使现在,克莱尔在向其他组织介绍飞坦时,也只是简单以部下之名一笔带过。
总之,推断出对方应该就是卡特图里新崛起的实力派人物后,克莱尔更是抱定了要好好结交这两人的想法,识趣地不再追问密拉和飞坦那不知怎么来的不良关系,他笑呵呵地说道。
“原来是琼斯先生的千金——密拉小姐,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美丽动人,能见到你,真是我的荣幸,鲁西鲁先生,侠客先生,也非常荣幸能见到你们,两位这么年轻,已担负大任,真是年轻有为啊。”
在略略奉承了密拉一句后,克莱尔立刻看向了两个男人,热切寒暄着,却发觉对方的视线焦点似乎并不在对话的他和密拉身上,而是一脸微笑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后,那个笑容,带着无比真实的愉悦感,两人身上有意无意散发出的疏离感和距离感,也几乎荡然无存,克莱尔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却发觉刚才似乎只是他的错觉,两人依旧带着无懈可击的面具,得体地笑着,注视着他和密拉。
那个叫鲁西鲁的黑发男子,温文有礼地开口答道。
“克莱尔先生,你过奖了,我们在组织里时日尚浅,不过是蒙上提携、眷顾,才有幸被选为监察员,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组织会议,我们也是诚惶诚恐,唯恐有失,还望克莱尔先生多加提点,不负卡特图声名。”
“说起年轻有为,谁人不知菲米尔的克莱尔先生是年轻一代的代表,更是在短短时间内,将菲米尔扩展为大型组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相信菲米尔的未来也会在克莱尔先生手中越加蓬勃发展吧,和克莱尔先生比起来,我们可是差远了,还要向你好好请教一下才是呢。”
叫侠客的青年,一脸笑眯眯地跟进。
两人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圆滑得体,不过,的确听着很舒服就是了,很快抛开刚才瞬间出现的不协调,克莱尔哈哈一笑,同样圆滑地回应着,随即,试探道。
“哪里哪里,两位抬爱了,和卡特图比起来,我们还差的远呢,这次和谈会,我也要请两位多多提携,互相促进呢,对了,不知道两位在卡特图里担任何职务?”
“侠客是库洛洛手下的,也是我们情报部的重要人员,库洛洛是爸爸的助手奥,也是高级干部的候补人,爸爸很喜欢他呢,说不定~,啊,讨厌了,其他就不说了。”
密拉突然插了进来,抢答道,手一把勾住了库洛洛的臂弯,紧紧贴着他,笑的一脸甜蜜和骄傲,脸上带着抹羞红,眼睛却是直直盯着飞坦看。
“原来如此,两位真是前途可嘉啊。”
克莱尔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暧昧了然的笑容,对此,库洛洛同样只是笑笑,并没有反驳和阻止挂在他身上的密拉的言行。
密拉则是一直仔细观察着飞坦的一举一动,果然,对方瞟了一眼她勾住库洛洛臂弯的手,密拉心一喜,以为会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介意或后悔,或是觉得自己不如库洛洛而感受到的羞辱,但是,却只看见对方嘴角迅速弯起一个讥讽鄙视的弧度后,又回复了冷漠的表情,漠然地移开了视线,密拉心头的火瞬间烧了起来,她忿声道。
“克莱尔先生,你怎么不介绍介绍你身后的人,只有我们这边在说,不是太没礼貌了。”
“啊,看我,光顾着说话,居然忘记介绍了,真是失礼了,密拉小姐,鲁西鲁先生,侠客先生,这是我的部下,飞坦。”
克莱尔微微一拍脑袋,故作恍然大悟的不好意思状,撇开了刚才密拉对飞坦的质疑,只当做两人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般,指着飞坦正式介绍道。
飞坦意思意思地点点头,算是招呼,刚才团长和侠客的表现,显然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相认,所以,他也只当对方是陌生人。
这样冷淡的态度,当然库洛洛和侠客不会计较,可是,有心刁难的密拉却发难了。
“怎么连句问候都不会说吗?菲米尔的人都这么没礼貌吗?”
飞坦都懒得回话,无动于衷地站着,克莱尔连忙笑着补救道。
“抱歉,请密拉小姐不要见怪,飞坦对这类事情不是很擅长,我代他赔罪了。”
密拉咬了咬唇,虽然有点不甘,但是人家高级干部都说话了,她再纠缠下去,就有点小气了,哼了一声,她赌气地偏头。
略松了口气,克莱尔指向赛璐璐,说道。
“恩,这位是赛璐璐,飞坦的女人。”
赛璐璐礼貌地欠身打着招呼,同样表现的如同初次相遇。
“密拉小姐,鲁西鲁先生,侠客先生,初次见面,你们好。”
话音落下,克莱尔突然发觉空气似乎紧绷了起来,而源头正是前面三人,他看了看对方,两个男人依旧笑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透出一丝不悦的气息来,而那个想掩饰自己和飞坦关系,却又不依不饶地屡次挑衅,让人不得不跟着她一起装白痴的密拉,脸上却带着明明白白的被羞辱的神色,不过,随即,她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扬起一个甜蜜的笑容,上前一步,她拉起了赛璐璐的手,笑道。
“呵呵,你叫赛璐璐吗?好小啊,几岁了,十三,还是十四?这边都没有和我年纪相仿的人,我还觉得无聊呢,看到赛璐璐,真是高兴,之后几天我可以去找你玩吧。”
“这是我的荣幸,密拉小姐。”
密拉和飞坦之间的暗潮汹涌,当然赛璐璐也感觉到了,突然之间,密拉主动对她示好,让她想不防备都难,暗自抽了抽手,却发觉对方握的死紧,抽不出来,放弃地放松力道,赛璐璐客套地答道。
“讨厌了,叫我密拉就好了,不用加小姐,男人们的话题都很无趣,我们也不要陪着了,不如去那边走走,吃点东西,聊聊天如何?”
密拉娇嗔道,随即一脸兴高采烈地提议着。
“是啊,赛璐璐,你陪陪密拉小姐吧。”
克莱尔立刻附和道。
“这,好吧。”
不管怎么说,名义上克莱尔还是上司,看了看飞坦,似乎也没有什么意见的样子,赛璐璐冲着库洛洛和侠客微笑地点点头,正想开口,突然,手心传来一阵抠痛,赛璐璐看了过去,对方的力量立刻放松了。
密拉不由分说地一把拽着她就走,嘴里娇笑道。
“好了,好了,走吧,那两个男人不招呼也没关系。”
密拉背对着她,走在前面,步伐迈的又快又急,手却依旧紧紧抓着她,赛璐璐也只有配合的放快脚步,紧紧跟上。
离开了一点距离,密拉放缓了步子,回头,笑的一脸明媚地说道。
“赛璐璐好有女孩子的感觉啊,看上去既清纯,又温柔,个子还娇小,在尼福尔海姆很少见到你这样的呢,一定有很多男人喜欢吧,像我就不行了,别人都说我是个假小子,动作粗鲁,没有半点女人味呢。”
“没有的事,密拉你长的比我漂亮多了,人又直爽大气,喜欢你的人应该更多才对。”
看着眼前高挑美丽的少女,赛璐璐微微一笑,客观地评价着。
“这么说也没错了,我也还算受欢迎,可是,偏偏有些人就是瞎了狗眼,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是说男人就是喜欢那些装的娇娇怯怯,一副惹人怜爱样子的蠢女人吗?”
密拉头一扬,满脸自傲地说道,但片刻后,脸就垮了下来,咬牙切齿,怨恨地说道,
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恶意和针对性,但是赛璐璐只当听不懂,依旧只是笑着,密拉看对方没反应,停顿了下,故意夸张地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
“啊,抱歉,我绝对不是说赛璐璐你,只是碰过到好些这种类型的女人,披着一张清纯的皮,却最会甩手段,勾引男人,赛璐璐,这种人很讨厌吧。”
“恩,你说的没错。”
对于她的话,仿佛真的没听懂一样,毫不停顿地,赛璐璐干脆利落地微笑着回道,这让密拉不由感到一丝挫败,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发泄对象,这么想着,她突然想知道,当初这两人究竟是如何认识的,再度漾开笑容,密拉脸上带着刻意的暧昧,和真实的好奇,出声问道。
“对了,我最喜欢听别人的恋爱故事了,赛璐璐能不能告诉我,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
“啊,你是说飞坦吗?”
赛璐璐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虽然能够感觉出密拉对飞坦似乎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可是,具体怎么回事,她还是不清楚,想了下,赛璐璐还是选择了比较贴近状况真实的保守谎话。
“我们在一起大概有三个月了吧,之前我不小心遇见一群不怀好意的人,是飞坦出手救了我,因为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然后,就自然而然地和对方在一起了。”
“你是说,飞坦救了你,然后你就请求做他的女人,而他也同意了,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密拉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尖锐、刺耳,也终于不再露出那种伪装过的笑容,一脸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她。
“这个,大致是这样。”
不知道自己触及了对方哪根敏感神经,但是,就表面来说,少女说的没错,所以,即使隐隐觉得不对,赛璐璐还是谨慎地肯定了对方。
“是吗?飞坦先生真是个好心人啊。”
密拉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停,片刻,突然舒展开来,淡笑道,可是,赛璐璐清晰地感觉到,握着她手的那只手力气突然变大了,紧紧箍着她,十根指甲也深深嵌进了她的肉里,赛璐璐疼的眉头微微一抽,出声提醒道。
“密拉,不好意思,你的指甲划到我了。”
密拉却像是恍然未闻般,手上的力度甚至还有加重的趋势,赛璐璐无法,只好再次加大了声音,手上也同时使力,想要将手抽出来。
“密拉,可不可以放开你的手。”
对方淡淡笑着,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变小,随着赛璐璐的动作,甚至还不断加大力度,赛璐璐只有再次用劲,对方的手却在此时突然松开了,粹不及防之下,赛璐璐顺着自己的力道就往后跌去,而后面,她记得是个从地上搭起的高高的装饰用香槟塔台。
完蛋了,心中刚划过这个想法,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把就将她拉了回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好危险啊,摔下去可就不得了了~”
无须看人,听到声音的瞬间,赛璐璐惊魂未定地抓紧了对方的手,脱口而出。
“侠客~还好你在,要不然我就惨了。”
“客气了,能够帮上赛璐璐小姐的忙,我很荣幸。”
抬头时,侠客的笑容虽然灿烂,但是却透着一股客套和疏离,赛璐璐一下子反应过来,看了看密拉,果然她一脸惊讶和怀疑,眼中还带着一丝阴谋没得逞的遗憾,赛璐璐快速松开侠客的手,端正了脸上的表情,公式化地道谢道。
“侠客先生,多谢你出手相助。”
此时密拉也一脸后怕和担心地开口说道。
“赛璐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就倒了下去,我拉你都来不及,还好侠客及时英雄救美了,不然那些酒杯怕是会将你扎个面目全非吧。”
不等赛璐璐答话,密拉又转头,对着侠客打趣道。
“呵呵,侠客,刚才你身手真是敏捷,我都没看到你,就突然冒了出来,女人有难,你还真是跑的快啊,不愧是我们组内最擅于讨女人欢心的花花公子啊,有一手奥~”
“阿拉,帮助女性是绅士的美德啊,怎么能说是花花公子呢,密拉如果有事,我也会跑的很快奥~”
侠客摊摊手,笑嘻嘻地说道。
密拉脸色有点阴,因为侠客说的是也会跑的很快,而不是跑的更快,这个微小的差别,让她本来不怎么好的心情变得更糟了,密拉生硬地出口问道。
“侠客,你为什么会过来,不陪着菲米尔的人行吗?”
“我只是个小小的情报人员,菲米尔对我不会有兴趣的,有库洛洛在就可以了。”
侠客却似乎没察觉出密拉的不快,依旧笑眯眯地答道,说完,转头,他微微欠身,向着赛璐璐伸出一只手,笑道。
“对了,赛璐璐小姐,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吗?”
从刚才,那个意外发生的原因被密拉刻意跳过去后,赛璐璐就一直维持着沉默,此时面对侠客的邀约,她微楞过后,不由笑了,正想点头答应,旁边的密拉却是脸色丕变,强自忍下不快,抢在赛璐璐之前,她故意以轻快调侃的语气说道。
“喂喂~,侠客,不先请我跳舞,而直接邀请其他女人,我可是会受打击的,而且,人家赛璐璐是别人的女人,你这样,不大好吧~”
“阿拉,密拉是自己人,当然是客人优先啊~”
侠客的回答,带着亲昵,让密拉的心立时阴转多云,正想得意地向赛璐璐炫耀一下后,体现自己的大度,可是,侠客一顿之后,又说了下去。
“而且,是不是别人的女人,还不一定作数啊。”
这句话,虽然他说得依旧轻快,但神色却意外地有点冷淡。
密拉脸色再度难看起来,本以为,侠客顶多会说他会注意分寸,没想到,居然会说出这种话,那个有眼无珠的男人也就算了,居然现在连侠客的表现都这么奇怪,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东西,勾的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就对她殷勤有加,她气急地问道。
“侠客,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赛璐璐也是微微一愣,不知道侠客为什么要这么介意地在外人面前澄清,他应该知道,本来就是假的才对。
“呵呵~”
对此,侠客只是笑,却就是不开口否认刚才的话,伸出手,他再次邀请道。
“赛璐璐小姐,我们去跳舞吧。”
“恩。”
赛璐璐笑笑,搭上了侠客的手,两人滑入了舞池。
密拉站在原地,紧握着拳头,头低的低低的,刚才她不死心地想再说些什么,却发觉,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一层她夹不进去的隔膜,仿佛她这个自己人,才是真正的外人一样。
舞池中,两人翩翩起舞着,赛璐璐有很多东西想问,可都在开舞之前,被侠客的一句话按捺下了所有的疑问。
“嘛~嘛~,现在先跳舞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一曲终了,赛璐璐正想放开侠客的手,侠客却突然拉近了她,一把圈紧了她的腰身,深深地抱住了她,顿时,赛璐璐整个人都埋入了对方的怀抱。
赛璐璐微惊过后,想起这么多人再看,正觉得影响不好,想挣开,却听见头上传来侠客喃喃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赛璐璐,我很想你。”
温柔的吐息拂过头心,带着暖暖的感觉,侠客的声音,饱含着淡淡的感情,赛璐璐的挣扎不由停止了,片刻,伸手回抱住他,赛璐璐低声说道。
“恩,我也想你。”
第九十四章异世征途之狱星风云(七)
哗啦~,玻璃碎裂的声音。
“哎呀,这是……”
克莱尔讶异的低呼,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音调。
接连两声动静,打破了一瞬的温馨和触动,如同从迷障中挣脱出来般,赛璐璐瞬间恢复了神智,想起外界的状况,她脸刷的变得通红,几乎立刻地,推开了侠客,她慌慌张张的退了几步,满脸窘迫地望向了声源处。
克莱尔、飞坦和库洛洛就站在他们面前,飞坦脸色很阴沉,金色的碎光在眼中剧烈闪烁,似有暴风凝聚,手上的香槟酒杯已经只剩下小半块碎片,澄黄的酒液洒出,溢满了手,克莱尔恰到好处地摆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库洛洛面色不改,依旧笑的温文有礼,只是嘴边的弧度似乎有点浅。
侠客扬了扬手,对于眼前僵硬的气氛视若无睹,笑的一如往常的阳光灿烂,若无其事地招呼着。
“阿拉,克莱尔先生,飞坦先生,库洛洛,怎么过来了?也来跳舞吗?”
赛璐璐盯着飞坦手上破碎的残片,不管事实上如何,在外界眼里,她是飞坦的女人这个身份是确实无疑的,可是,因为自己一时忘形,迁就了侠客不合时宜的行为,刚才飞坦一定没面子极了,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当庭广众抱在一起,难怪他会生气地捏碎酒杯,赛璐璐懊恼地自我反省着。
四处张望了下,她从自助长餐桌上,找到一块洁手巾,递到飞坦身前,赛璐璐抱歉地低头,轻声说道。
“这个,你擦一下吧。”
一脸阴晴不定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最后飞坦还是动作粗鲁地一把扯过了赛璐璐手中的洁手巾,丢掉手中的残片,发泄似地狠狠擦拭起来,然后,随手一丢后,沉着脸,不发一语,赛璐璐则是沉默地又站回了飞坦身侧。
克莱尔在旁边观察着,看双方的态度似乎都想当此事没发生,这对他来说自然也是求之不得,为了女人,引起双方组织摩擦,可就得不偿失了,他立时哈哈一笑,打开了一个新话题,试图活跃气氛。
“对了,库洛洛先生,听说今天的宴席上有帝国历386年的红酒,那可是在奥丁本星上都难得一见的佳酿,我们不如一起去品尝一杯如何?侠客先生也一起去吧。”
可惜,克莱尔的用心被一个明显是冷嘲热讽地女声打断了。
“哎哟~,看到自己的女人和别人亲热都无动于衷,飞坦先生还真是大方啊。”
是密拉,她走到库洛洛身边,又对着侠客娇笑道。
“侠客,你也真厉害,这么快就让别的女人沦陷了啊,不过,我也很喜欢赛璐璐啊,如果以后能在一个组织就好了,侠客,我支持你奥,你说呢?库洛洛。”
撒娇似地勾着库洛洛的手臂,密拉先是对着赛璐璐一笑,随即眼睛眨啊眨的,满脸天真地征求着对方的意见。
侠客笑眯眯的,不说话,库洛洛也只是对着她一笑,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哈哈,密拉小姐真会开玩笑。”
克莱尔心头对这个愚蠢、不看场合就挑拨的女人是火冒三丈,脸上却只能打着哈哈。
恶意的挑拨,别人都可以不当一回事,可是飞坦却不能,怒火再次蹿升,当然有对侠客的不爽,可是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厌恶,手指关节辟卡作响,勾掌成爪,杀气若有似无地飘出,他的手缓缓抬起。
眼看密拉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不想事情变得更复杂的赛璐璐情急之下,整个人扑了过去,一把勾住飞坦的臂弯,阻止了他的去势后,急急地插道。
“对不起,克莱尔先生,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先退席了,可以让飞坦陪我吧。”
在得到克莱尔同样毫不停歇的点头肯定后,赛璐璐又匆匆地向其他人招呼了一声。
“抱歉了,密拉小姐,库洛洛先生,侠客先生,我们先告辞了。”
匆忙之下,赛璐璐没有注意到她的口误,只是拽着飞坦,以眼神恳求道。
“走吧,飞坦!”
飞坦身上的力道依旧没有放松,眉心拧紧,片刻,在瞟了一眼库洛洛和侠客后,他收敛了气势,头也不回地随着赛璐璐的脚步走了。
几乎完全不停顿地,两个人就这样走远了,让刚才又发现另一件这个少女的‘无耻’的密拉连开口阻止都来不及,只能满眼怨毒地盯着赛璐璐的背影,是的,她现在确定,该恨的对象果然还是这个女人才对,不仅勾引侠客,甚至连库洛洛她都不放过,刚才还是礼貌正式的鲁西鲁先生,最后就变成直呼名字的库洛洛先生了,装亲昵也不是这么个装法吧,不过,库洛洛可不会这么容易被勾引,想到这,密拉心情好转了不少,得意地抬眼,却震怒的发现,库洛洛的眼也在追随着对方的背影,脸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库洛洛,你在看什么啊!”
密拉娇嗔地喊道,不过,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悦的尖锐。
“没什么,密拉。”
库洛洛收回了视线,淡笑道,随即温和地冲着克莱尔点头示意道。
“我们也打搅克莱尔先生有段时间了,想必克莱尔先生也有其他事,我们就此失陪了。”
“啊,哪里哪里,密拉小姐,鲁西鲁先生,侠客先生,你们自便。”
今天也的确不适合继续下去了,克莱尔同样礼节性地送走了三人——
即使外头阳光依旧灿烂,评议会的本馆内,遮光设施完美地发挥着它的作用,将馆内恢复成一片深夜该有的宁静和漆黑,走廊上,只有昏黄的壁灯,勉强照亮了地面,厚厚的地毯吸附了所有的脚步声,更何况,现在行走在这片长廊上的两个人本身就将足音控制在了无声状态。
两个人在一个门前站定,同时,门无声地打开了,从容地跨进去后,门再度无声地合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团长,侠客,随便坐吧。”
经过一段时间,初见到的兴奋、激动,以及之后被侠客的行为激起的不快、烦躁,已经沉淀下来,所以这一声招呼,飞坦叫的很平常,也很冷静。
“你们俩要喝点什么吗?冰的有啤酒和橘子果汁,热的可以冲咖啡和红茶,飞坦是要啤酒吧。”
赛璐璐本来坐在沙发上,两人进来后,她点点头算是招呼后,边征询着意见,边起身向着房里内附的简易小厨房走去。
没听到回答,赛璐璐奇怪地转头。
“怎么了?不需要吗?”
侠客眼神闪烁了下,才笑容满面地回答。
“来灌冰啤酒吧,这种天气还是这个比较好吧。
“一样就行了。”
库洛洛淡淡说道,他脸上伪装用的温文笑容已经褪去了。
端着三灌啤酒,和一杯冰橘子汁,一一在几个男人面前放下,赛璐璐捧着自己的橘子汁,回身在沙发上坐下,
“你们俩什么时候碰见的?怎么碰上的?”
扫了眼赛璐璐和飞坦之间可以说是平和融洽,甚至带着点家常的气氛,侠客当先问道。
“来这里差不多一个半月后吧,飞坦说感应到手镯有热源反应,追过来然后就碰上了,你们呢?”
赛璐璐瞥了一眼飞坦,见他懒得回答,就自己说明起来,随即反问道。
“你和飞坦的手镯是一对的?那运气真是好呢。”
侠客语气有点酸溜溜。
“侠客和库洛洛先生不是吗?”
“我和团长的手镯并没有产生热源反应过。”
“那怎么会碰上?”
赛璐璐疑惑不解地问道。
“就像你们一样啊,不也是找了组织投靠,想要通过组织情报找人吧。”
见赛璐璐点头,侠客看了库洛洛一眼,继续说道。
“我在大致摸清情况后,就想办法混入了评议会的一个成员组织的情报部门里,然后团长差不多也是那时混入卡特图吧,因为大家都是评议会成员,所以互通有无比较频繁吧,情报也比较公开,我专门找那些最近在各组织中新崭露头角的人物,差不多一个月后,就看见团长的消息了,然后,我就踢掉了原来的组织,投奔团长去了,算起来,和团长碰上也差不多两个月了吧。”
“那侠客你们有没有其他人的消息?”
赛璐璐追问道。
“没呢,你也知道,这里大大小小组织那么多,而且各家组织都有藏人的习惯,虽然有些头绪,可是要确证有点困难啊,这次菲米尔的崛起很异常,可是,偏偏关键人物的情报几乎找不到,我和团长都觉得有可能是我们中的一员,正好听说菲米尔要召开和谈会,团长费了些功夫,才说服科特图拿到此次监察员的资格,并且派出我们俩呢,不过,还好,总算辛苦没白费。不过话说回来,飞坦,你为什么不也去投奔评议会这类大型组织啊,如果是这样,我早就找到你们俩了。”
侠客略有点遗憾地耸耸肩,解释道,说道最后,略有点抱怨地望了飞坦一眼。
“哼!我已经弄的够惊天动地了,是侠客你自己搜集情报的水平太逊。”
飞坦鼻子里哼了一声气,略略鄙视地回扫对方一眼。
“你说什么……”
侠客笑容挂不住了,青筋啪的蹦了出来。
“好了,不要争了,寻找急于扩张的中型组织,而不是评议会成员这种大型组织,应该是赛璐璐的主意吧,以飞坦的性格作风,评议会这种官僚气息浓厚的老朽组织,想要短时间出人头地并不是件易事,这样会引起他人关注的可能性就很小,所以,这个选择很正确。”
库洛洛看了眼赛璐璐,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被夸奖的赛璐璐,脸色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偏开了头。
“恩?这么说来也是呢,飞坦去混的话,不出一个星期,怕就是要忍无可忍,将上层那些无能的老头全干掉了吧,哈哈。”
侠客想了想,认同地点点头,笑嘻嘻地调侃道。
“现在已经够不耐烦了,菲米尔越来越无聊了。
飞坦皱了皱眉,一脸懒散,随即,勉强振作了精神,出口问道。
“团长,你们拿到任务提示了吗?我有一个,是record。”
“很遗憾,我和侠客都没有收到任何提示,不过,原来提示之一是record吗?不知道是要求数量,还是寻找特定人物的record。”
库洛洛做出了和赛璐璐同样的推测,沉思了下,他总结道。
“总之,还是需要先和其他人会合。”
“啊~这次的游戏真是麻烦,都4个月了,还没有一点进展,真是让人烦躁。”
侠客扒了扒头发,夸张地大大地叹了口气,抱怨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毕竟世界这么大,而且,我们已经会合了4个人,效率算是不错了,相信剩下的人一定很快也能找到吧。”
赛璐璐出言安慰道。
“哟西~回去后,我就要拼命地搜查情报,就不相信有我找不到的人!”
侠客微微伸直手臂,啪地合掌拍了一下,碧色瞳仁闪着自信的精光,背后也燃起了熊熊的斗志火焰。
“你不要燃烧过头了。”
飞坦吐槽了一句,随即转头问道。
“团长,接下来怎么办,我是和赛璐璐一起去你那儿,还是继续留在菲米尔?”
“继续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和谈会结束,和我们一起回卡特图吧。”
库洛洛几乎不停顿地,就做出了决定。
赛璐璐没有任何意见,飞坦也是毫不迟疑地点点头,虽然和团长、侠客回合后,或许和赛璐璐的距离又会拉开,今天这样不爽的事,也会再度发生,可是作为旅团一员,他还是更希望在团长手下做事,也更习惯于和他们相处——
和谈会的进展,已经不是飞坦和赛璐璐关心的对象了,库洛洛和侠客的监察员工作,也做的很是敷衍,总之,最后,和谈会还是结束了,菲米尔究竟和对方达成了什么协议,飞坦不想知道,他只是在最后一天,直截了当地提出要离开菲米尔,这让克莱尔在大惊过后,不停地劝服利诱,希望对方留下,可是,得不到任何回应后,知道事已成定局的克莱尔,终于愤怒地暗自起了杀心,但,表面上,害怕这个怪物会突然翻脸的他,却还是只能装的大度的笑脸相送。
轻易看穿对方言不由衷的笑脸,但,飞坦也懒得警告,无论对方想做些什么小动作,他都无所谓,转身,就潇洒地离开了克莱尔的房间。
卡特图专用飞空艇里,密拉满脸震惊地指着眼前两个人,脱口向着库洛洛问道。
“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在这里?”
这几天,密拉有意无意地想要找这两人的麻烦,可是,却几乎见不着对方的影子,让密拉想挑衅都没地方去,没想到,现在,对方居然会出现在这艘飞艇里。
“飞坦是我从菲米尔挖角过来的人才,从今天起,他也是卡特图的一员了。”
库洛洛淡淡解释了一句。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库洛洛你怎么可以擅自决定,爸爸不会同意的。”
密拉一愣之后,生气地嚷道。
“哎哟,密拉,这可是组织的公事,库洛洛也已经和琼斯先生汇报过了,他听说飞坦就是促成菲米尔崛起的人才后,可是相当热切地欢迎飞坦的加入奥~”
侠客摇了摇手指,笑眯眯地说道。
“侠客你……”
密拉气的发抖,的确,她在组织里什么正式的身份都没有,可是在爸爸的宠爱下,组织里哪个人不是对她好言好脸,现在侠客如此清楚地挑明了她没有权利干涉公事,让她完全接受不了,一脸难看地原地站了会,半晌,密拉眼珠转了转,脸色突然缓和了下来,她重新扬起一抹笑容,蹬蹬蹬走到赛璐璐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亲昵地说道。
“上次还说如果以后能和赛璐璐在一个组织就好了,没想到,这个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以后,我们可要好好相处啊。”
最后这句话,密拉说的有点意味深长,笑的也有点异样。
“会的。”
对此,赛璐璐只是平淡地回以对方一笑。
第九十五章异世征途之狱星风云(八)
作者有话要说:恩,伊路米本章还是出不来,因为才和库洛洛他们相遇,卡特图的事也要交代一下,所以,再等下章吧~
卡特图的本部,坐落于一个同名的丘陵城市里,这个地区本来也是被垃圾覆盖着,但在几十年前,卡特图兴起后,随着势力的扩张,组织成员不断将这里的垃圾清空,并建造各种设施,到现在发展下来,已经成了一座拥有人口达四十万,具有相当规模,设施也相当现代化的中型城市。
在听完侠客的基本解说后,飞坦兴致缺缺地瞄了眼下面的城市概貌,随即不由咕哝了一声。
“奇怪的城市。”
从上空看下去,整个卡特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螺旋,匍匐于地。
“卡特图是个梯田结构的城市了,从上到下一共有十三层,由内到外,地势越低,面积越大,随着地势加高,面积逐渐减小,每层之间都有一条公路相连,下面七层是由一些在卡特图控制下的record游民和后生种,以及卡特图组织的低阶级成员组成,便利设施,交易所,和一些娱乐设施大部分也设在这些层里,再上面三层,是卡特图中层干部和有能力人士的居住区,团长现在的房子就在第十层,那里环境不错,就是生活设施不是很丰富,嘛,算是高档住宅区的通病吧。从第十一层开始,就是卡特图的中枢了,十一层是处理组织公务的办公层,卡特图身份最高的四位高级干部则是住在十二层。”
侠客笑眯眯地摊开一张纸,边潦草地划着平面结构解析草图,边尽职尽责地继续进行卡特图常规知识解答讲座,
“最上面一层是通讯防御中心,我还没进去过,不过听说整个卡特图的电力、网络、无线通讯,都是由那边的终端电脑进行控制的,而应对战争的防御措施,则有介离子幕墙,加农远程中子炮,地对空粒子光束等一些大规模防御杀伤性武器,小型武器,激光枪的威力就很不错,上次团长就拿了一个回来,我研究了下原理,虽然有些地方弄不明白,不过似乎是以破坏细胞的分子结构达到伤害目的,如果被碰到的话,即使是强化系的念力都无法抵挡呢,这个世界的科技真的很先进呢,我现在就在研究这里的通讯和网络技术,看能不能以后回去也进行一下改革和应用。”
说到最后一层,侠客眼中突然迸出兴奋的光芒,一脸兴致勃勃,甚至扩展了不少自己的想法,好在密拉嫌旅途劳累,早就去了艇内的客房休息,不在这里,所以,他也不需要掩饰什么。
“你对这些东西的热情真是大,既然这样,将那些游戏也好好研究一下吧,这里的虚拟实境技术真是不错,玩起来真实感很强烈呢。”
飞坦受不了的吐槽了一句,想起自己的喜好,最后还是心痒难耐地怂恿了一句。
说起游戏,侠客的兴致也上来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马上热衷地陷入了攻略心得体会的交流中,赛璐璐在旁边听了会,发觉完全是不知所云后,只有认命地起身,倒了杯饮料,坐到了舷窗边,对着下面的风光发起呆来。
库洛洛从书中抬起头,盯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微微思量了下,合上了手中的书,走了过去,坐在了赛璐璐的身边。
“???不用那么紧张吧,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看着少女突然紧绷起来的身子,和略微戒备的神色,库洛洛有点郁闷地开口。
“抱歉,下意识就???,以后我会尽量注意的。”
少女神色歉然,态度认真地道了歉,但是,言下之意,还是说明他是不可信任的,所以才要注意,注意不会将这个警戒的态度流露在表面,这个认知让库洛洛这几天本来就有点乌云盘旋的心情愈发阴暗,无意识地以指尖轻敲着舷窗的边缘,库洛洛酝酿着语言。
“你,最近和飞坦似乎相处的不错,不觉得别扭吗?在他曾经做过那样的事后,你心底就没有一丝恨意?”
“咦,会有这种感觉吗?”
少女微微讶异地睁大了眼眸,眨了眨,再眨了眨,随即略微苦恼地低下头,沉思起来,半晌,才似乎甩开什么似的摇了摇头,说道。
“不过,我的确不恨他,在和他了断后,只是也没什么好感,但是现在,嘛,反正也算是习惯了吧。”
“既然连他的行为都可以不追究,为什么偏偏对我如此防备?”
等的就是这一句,飞坦和赛璐璐之间几乎已经不存在那种不协调的感觉了,这才是库洛洛不爽的原因,他直截了当地提出了疑问,对赛璐璐,迂回的问法反而没什么作用,她如果能够告诉你,不管你是以什么形式问,都会毫无保留地完全告诉你,但如果不想说,即使再怎么诱导套问,都能够避开关键的核心不回答。
少女眉头纠结的拧了起来,似乎在那里组织着语言。
“飞坦他,恩,你知道,是个比较直接的人吧,所以如果有什么情绪波动或是诡动,能很轻易的看出来吧,而且,整天防备很累人的,天天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间长了,比较熟悉了,自然不会太警戒吧。但是,库洛洛先生你,恩,怎么说呢,你太腹黑了,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我,老实说,讨厌被人算计,也不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所以说,是习惯问题,你不用太在意我的态度,那不是只针对你的,当然前提是,你真的确实没打什么坏主意。”
“呵,说话真直接,也太不可爱了。”
库洛洛有点无奈的轻笑了一声,若说腹黑,侠客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可是,为什么就从来不见赛璐璐戒备、怀疑过他一分一毫,是因为起点不好吗?侠客一开始就博得了她的信任,而他,前几次的相遇似乎的确挺糟糕,难怪少女不待见他。
“抱歉啊,我不可爱,而且是你让我说的,现在又怪我直接。”
少女略微有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头一偏,气鼓鼓地用吸管大力戳着杯中的冰块。
库洛洛一手支颊,静静注视着少女,片刻,微微笑了,不,还是有变化的,她的态度比起当初来,已经褪去了不少冷漠和潜意识的厌弃,说话直接,是因为她不再使用那种圆滑不得罪人,但也虚伪客套的陌生人对话方式,而眼下这种赌气的姿态,不也正是证明她已经更接受、认可自己的亲近行为吗?
“所以说,关键是习惯吗?”
库洛洛以无法听清的声音低声呢喃了一句,看上去无懈可击的人,还是有可以突破的弱点,只是这个,真的能算是弱点吗?对仇恨淡然,因为习惯而能接受一个曾经讨厌的人,是不是同样也意味着,对喜欢的人事也无法彻底投入,无法长情呢?
“你说什么?”
少女一脸问号地看过来,但,那双水色的清澈瞳仁深处,却也如同水一般的凉薄。
“没什么。”
库洛洛淡淡一笑,虽然能够接近,但是少女的心,却依旧遥不可及。
结束了这个话题,库洛洛看了看她,突然问道。
“你知道吗,你身上现在覆盖着很浓厚的血腥味。”
“恩。”
沉默了会,少女才听不出任何情绪地应了声。
“是吗,即使杀了人,可是从你身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呢,看来当初是我走眼了呢,或者说你真的伪装的很好。”
库洛洛想起了在流星街的那场讨论,曾经以为对方不过是个不知世事的天真少女而觉得轻蔑,没想到,越了解越觉得对方超乎想象。
“没什么伪装不伪装的,因为我的确讨厌杀人,也很久没有杀人了。”
赛璐璐的视线定在遥远的虚空一点,淡淡地说道。
“那么,为什么现在又做了,你的善良和原则不会反对吗?不会觉得痛苦吗?认为自己身怀罪孽,在这无边的地狱中,依旧奢望心灵的解脱,祈求神的宽恕。还是说,那些原则只是说说而已,其实你明白吧,杀人,被杀,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最丑陋的真实吧。”
嘴边噙着一抹淡淡的不知针对谁的嘲弄笑意,库洛洛微微抬头,视线如同穿透了天花板,无尽的苍穹般,想要看到那个似乎不存在的神一般。
赛璐璐皱起了眉头,转身,直面库洛洛,严肃地说道。
“库洛洛先生,你没必要试探我,而且,你这是混淆概念,的确,在必要的情况下,我不在乎杀人,归根到底,别人的生死于我而言毫无价值,可是那并不代表我就会随意地去轻贱别人的生命,虽然为杀人这个行为找理由找借口只是一种虚伪的做法,但是,我依旧希望能够在我的行为上绑一个准绳,不越过那条不应该越过的禁忌,让我维持在还是个正常人类的道德基准底线上。”
“我能够理解为了生存而杀人,就像流星街,就像这个尼福尔海姆,如果环境逼迫你不得不这样做,如果杀人是存活的必要手段的话,那这就是正确的路,这不是罪孽,而是人生来就必须要背负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抱着无谓的仁慈,妄想靠着和平的方式解决那才是真正的虚伪,牺牲别人,换来自己的生存,虽然不道德,但却符合自然的法则,我会接受,也能毫不犹豫地去实践,所以我不需要什么神的宽恕,心灵的解脱,因为我不会为那些死去的人愧疚,良心不安,我要做的只是不要忘记,不要忘记那些为了我的生存而逝去的人,背负着他们生命的重量好好的活下去。”
“但我不能也不会接受的是在不妨碍自身生存的前提下,无故地去剥夺别人的生命,因为自己的欲望,因为无聊,因为想要发泄,因为觉得别人的生命如同蝼蚁一般,因为根本不将对方看做是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人,因为想要报复,因为想要让别人痛苦,这样那样在根本上其实无关紧要的理由就去杀害别人,虽然要彻底回避这样的杀人冲动很难,我也会失控,但是只要理智还存,只要这个底线还在,杀人就不会是我最先采用和最终的解决方式。”
少女一口气不停歇地说着,等住了口时,已经有点微微喘息了,匀了一口气,她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这些道理,是我自己想要坚守的原则,虽然想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让我绕了不少弯路,也花了点时间,但是,从开始,我们走的就不是一条路,这些话,我不需要任何人认同,也没指望别人理解,但是只要我自己知道,我希望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行了,长篇大论就到此为止了,库洛洛先生,你慢坐吧。”
少女一脸淡然,丢下这些话,就起身离开了。
“唔,气氛又弄僵了啊。”
眼神追随着少女的背影,库洛洛微微挫败地叹了口气,有时候,这种追根究底的心态真不好。
“即使是在类似的地方生存过,为什么还是会如此截然不同呢?”
收回了视线,库洛洛喃喃自语着,他从来不去思考杀人还有什么区别,对他来说,杀人,是从记事以来,就一直陪伴着他的有力手段,而最后,那成了烙印在他身上的本能,而硬要给这个手段划分出不同的目的来,是他从来不曾考虑过的。
可是,越是了解赛璐璐,越是会发觉,少女那与通常的犹豫、软弱、羞怯的外在表现不相符合的内在,她说过羡慕他们,能够坚定的走着自己的路,哪怕不被认可,可是,在他看来,赛璐璐其实也是个异常坚定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无视世间一切的坚定,执着地活在自己的空间和原则里。
他们之间的观念无法调和,的确,也像赛璐璐自己说的,完全不是一类人,但是,奇怪地,这样的她,并不令他觉得天真,今天的谈话虽然不在预料中,但也让他进一步看清了她,或许正因为她是纯粹的人,所以才有着足以吸引一切的特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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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空艇停在了第十一层的专用跑道上,库洛洛和侠客要去述职,还需要向琼斯正式引荐飞坦,密拉要和父亲去打声招呼,一行人向着琼斯的办公地走去。
卡特图的议事楼,同样是个豪华的西式建筑,库洛洛随手叫住了一个人员,让他招待赛璐璐,女人,并不受重视,更何况还是作为别人的女人被邀请到这里,所以现实就是,赛璐璐没资格,也没必要去见琼斯,在其他人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前,赛璐璐收到了密拉回头递给她的一个硬是要装出歉意,但实际带着得意的示威眼神。
跟在那个人员身后,进了一间小型会客室后,赛璐璐端着对方送来的茶,慢慢啜饮着,等待其他人,三十分钟后,外面传来了微弱的争执声。
“侠客也就算了,可是房子明明有的是,为什么你要和他们住在一起?”
“密拉,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琼斯先生也没有反对。”
“可是”
门被推开了,库洛洛站在了外面,向着她说道。
“赛璐璐,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去吧。”
“恩。”
点点头,赛璐璐走了过去,看了看密拉,她一脸不爽地看着自己。
“密拉,你也要回家吧,不用跟着我们了。”
库洛洛回头,对着还不死心跟在身后的密拉说道。
“你不送我回去吗?”
密拉一脸委屈地问道。
“琼斯先生派了司机来接你吧,不用我代劳了,而且,我的车也只能坐四人。”
库洛洛温和地拒绝道。
“库洛洛,你怎么这样,他们重要还是我重要啊,真是太过分了。”
密拉不甘地跺跺脚,见库洛洛依旧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咬了咬唇,头一偏,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看着这一幕,不知怎么的,赛璐璐就是感觉很寒,或许因为对方是库洛洛的原因吧,偷偷打量了下他,却看见库洛洛一脸面无表情,眉梢间透着冷酷,赛璐璐的心也跟着凉了一下,突然发觉,想要将这样的男人栓住的密拉,其实很可怜。
停车库前,侠客和飞坦已经等在那了,跟着其他人坐上了那辆黑色的浮空车,赛璐璐从侠客口中,才确证,她和飞坦,将会住进库洛洛的房子里,而侠客同样也住在那里。
车下了连接每层的高速公路后,进入第十层后,一路驶去,周边的风景渐渐开始向田园风靠近,白色篱笆栅栏隔开了公路和草原,稀疏的树林散落分布其间,偶尔可以看见一栋栋风格各异的房子掩映在树木后面。
库洛洛的房子在一个山坡上,前面同样有五六棵大树,挡住了因为向阳而直射过来的毒辣日头,三层楼的米色小屋,光看外表,非常具有田园风格,根本让人无法相信这是在尼福尔海姆上,只能说,特权在哪里,都是异常好用的武器。
将车停进车库,一行人绕到了正门前,在打开大门前,库洛洛想了下,对着赛璐璐提醒了一句。
“里面有点乱,注意脚下。”
透过敞开的大门,赛璐璐目瞪口呆地望着里面,视线在房里一一梭巡着,这个房子的设计,将客厅、餐厅和厨房连在了一起,所幸面积相当大,可是在如此广大的范围里,她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下脚的地方,地上,桌上,沙发上,茶几上,所有的地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待洗的脏衣服东一件西一件仍在沙发和餐桌靠背上,目测数量相当可观,她真奇怪这两个人怎么不会没衣服换,奇形怪状的机器零件,莫名其妙的金属成品,散乱的占据了不小的地盘,曾经经常看过的眼熟景象,毫无疑问是侠客的杰作,可是那铺天盖地堆满了沙发,同时盘踞了大部分的地面的书本,应该却是库洛洛的所为了。
好吧,这些其实没啥,收拾收拾就行了,可是那已经完全看不出原色的沙发套、餐桌布以及窗帘,还有覆盖其上的厚厚灰尘,让赛璐璐肯定这两个家伙肯定自从住进来后,就一天都没有清扫过,她甚至都能清楚地看清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悬浮粒子。
但是,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饮食的后置处理,吃剩的碗筷零散地叠在桌上,茶几上,还有一些就这么直接放在地上,不要以为这就是全部,厨房水斗里同样高高叠着一堆碗筷,已经完全超出了水斗本身的高度,旁边的流理台上,赃污的水渍、处理食物剩下的碎屑残余,结成了一块块的干涸垢污,看上去一片狼藉。
“这叫有点乱吗?当之无愧的猪圈啊。”
观察完毕,赛璐璐头上已经被满满的黑线盖满了。
“还好吧,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库洛洛一脸无所谓,脚下轻松又准确地一一踩在了堆放物的空隙间,走到沙发前,拨开了上面的东西,挖出一个空挡后,闲适地坐了下来。
“哎哟,我和团长都不会打扫啊,之前还想过让密拉来替我们弄一下,可是她看了一眼,找了一堆借口后,就逃走了。”
和库洛洛不同,侠客左一脚右一脚地踢开了所有挡在前方的障碍物,边回头诉苦道。
飞坦眼神溜了一圈,皱了皱眉才抬脚进了房间,果然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吗?只不过在干净整洁的房子住了没多久,他就已经不太习惯这种脏乱差的环境了。
赛璐璐看了看那两个生活在垃圾堆里依旧毫无感觉的男人,嘴角不由狠狠抽搐了下,该说不愧是流星街出身吗?其实,让他们住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当清洁菲佣吧,赛璐璐郁卒的想着,半天,才认命地挪开了步子,满脸黑线地才走了两步。
“哎呀~”
惊叫一声,随即响起啪嚓一声,不用说,少女摔倒了。
听到这声动静,飞坦受不了的回头。
“你真迟钝”
话说到一半,当看清少女的现状后,飞坦脑后不由划下了一滴汗,赛璐璐整个人扑倒在了地板上,而更可怜的是,她的脸居然好死不死地埋在了一个吃剩的泡面碗里。
少女一动不动,只有身体在剧烈颤抖着。
库洛洛无语地注视着少女,之前是白提醒了,没想到还是摔了,微微动了下,正想起身,侠客已经凑了上去。
“赛璐璐,你不要紧吧?”
侠客笑脸有点僵,他小心翼翼地出口问道,试图将赛璐璐拉起来。
“出”
“什么?”
侠客没听清楚,手伸到一半,少女突然如诈尸般地迅速蹦了起来,满脸的泡面碎屑和黄褐色的油渍,头上青筋全数迸裂,脸色绝对是三个男人从来没看见过的狰狞和阴森,她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泡面,熊熊怒火已经完全在身后具现化了,以前所未有的歇斯底里语调大声咆哮道。
“出去,立刻!马上!我要大扫除,随便你们去哪,总之,三个小时之内别让我看到你们!”
被少女形同般若之鬼似的强大气势压倒,三个男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在少女的怒瞪中,下意识地乖乖走出了大门。
被赶出门的三个男人,互相对看了一眼,侠客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
“哇塞,真恐怖,不管多温柔的女人,发起飙来还是一样的凶悍啊。”
“谁叫团长你们将房子弄成那样,而且还摔在泡面里,她不生气才怪了。”
飞坦嘀咕了一句,赛璐璐虽然没有异样的洁癖,但绝对也是个爱干净的人。
库洛洛轻咳一声,刚才完全没有异议的,他就照着对方的命令去做了,但是,他却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为什么那么凶悍的赛璐璐,他会觉得其实很可爱呢。
“总之,这里就交给赛璐璐吧,飞坦不怎么熟悉这里,让侠客带你逛逛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几个小时后,再次打开大门,库洛洛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脱胎换骨的房子,四处兜了一圈,窗明几净,每个角落都亮的发光,书本分门别类的整齐攞放在一个书柜里,侠客的机械零件也好好的归类,收拢在了一起,从落地窗,可以看到他们的衣服和窗帘套、沙发套都晾晒在了院子里。
那么,那个勤劳的田螺姑娘在哪里呢?库洛洛找了下,最后在遮阴露台上发现了已经累的睡过去了的赛璐璐,少女平躺着,水色的长发逶迤披散在地,一只手横在了腹部,另一只却是伸出了露台,自然地垂落了下来,细弱匀称的双腿也因为嫌热,而分开了,一腿微微叠起,在日光下,玉色的皮肤闪着细腻的晶莹光泽,身上一件细肩带的吊带短衫,因为汗珠的沁透和清洗时沾上的水,而呈现出半湿状态,露出下面姣好的线条,和可爱的胸衣形状。
无防备的纯洁小白兔,让大灰狼不由蠢蠢欲动。
“唔,勾引人吗?是你自己大意,可不能怪我。”
勾起一抹坏心眼的笑容,库洛洛动作静悄悄的走了过去,伏低身子,在少女唇上轻触一下后,伸出手,轻轻褪下了少女的肩带,低头,在圆润的胸线上轻轻舔舐起来,另一只手抚上了少女白皙光滑的大腿内侧,轻轻摩挲着。
“团长,赛璐璐,我们回来了,哇塞,真干净啊,赛璐璐,你在哪里?”
玄关传来活力十足的大声嚷嚷,不过,库洛洛此时却很有种想一把捏死那家伙的冲动,一动不动地埋首在少女胸前,他撑在少女身侧的拳头,却是越攥越紧,片刻,库洛洛才卸去力道,支起身体,动作神速的再次拉好少女的肩带,站起身,快速拉开了和少女的距离,而赛璐璐此时也正好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唔恩,侠客好吵啊,恩?库洛洛你回来了?”
少女揉了揉眼睛,嘟囔着,抬头看到库洛洛,依旧不是很清醒的打着招呼,眨了眨眼,再眨了眨,才惊跳起来,满脸不好意思地看着库洛洛。
“讨厌,我睡着了吗?唔,晚饭还没做呢,怎么办?”
库洛洛郁闷地移开视线。
“出去吃吧,你打扫也挺累的。”
于是,在卡特图的第一夜,四人在库洛洛的推荐下,在第六层的某家餐馆吃了第一顿饭,餐厅气氛很不错,烛光,音乐,红酒一应俱全,只不过,一女三男的烛光晚餐,显然无论如何都和浪漫搭不上边就是了。
第九十六章异世征途之狱星风云(九)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线索了。”
一进门,侠客随便踢开了脚上的鞋子,手上挥舞着几页纸,就兴冲冲地往客厅里冲。
“侠客,你回来了,怎么那么兴奋,什么找到了?”
赛璐璐站在锅灶前,手上端着一个小碗正在试味,听到侠客的叫喊,她关小了火,让菜继续慢慢炖煮,才旋身,从厨房里迎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微笑地招呼道。
“啊,我回来了,赛璐璐。我找到其他人的线索了,这次肯定是了,虽然只有一个,情报也比较模糊,但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应该是那家伙吧。”
侠客难掩兴奋地招呼了声,扬了扬手中的纸,就迫不及待地先行透风,边左顾右盼地寻找着其他人的踪影。
“团长和飞坦呢?还没回来吗?”
“咦,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赛璐璐一愣之后,旋即,也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侠客的情报搜集一直进展不大,假消息、错误消息不少,很多时候都是属于死马当活马医的瞎碰,当然,几次确证的结果也的确是令人失望的扑空,但,这次侠客居然会如此肯定,看来真的是非常有价值的消息了,赛璐璐边想着,口上也继续回道。
“库洛洛先生的话,在楼上休息呢,飞坦还没回来。”
“怎么了,在说什么?”
楼梯拐角边,传来库洛洛的声音,两人抬头望去,就看见库洛洛一身休闲装束,随手拨着自己松散的额发,意态轻松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团长,你看下这份报告吧,然后看看我的想法是否正确。”
跟着库洛洛一起移步到沙发前,侠客收敛了亢奋的情绪,递出了手中的报告,谋求着意见。
“原来如此,我的看法和你一致,应该是伊路米.揍敌客没错。”
迅速浏览了一遍内容,库洛洛的手指在侠客纸上最后做出的结论那栏轻轻敲击着,抬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是吗?那接下来就是实际确证了吧。哎,看来思路转换一下还是必要的啊,如果我能早点注意到这些现象,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侠客似乎松了一口气,随即,有点懊丧地嘀咕了句,
“是伊路米的消息吗?侠客是怎么找到的?而且还确定是他?”
赛璐璐好奇地望了望库洛洛手上的纸张,掉头看向侠客,一脸困惑地询问道。
“之前我不是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各组织最近脱颖而出的人才上吗?可是你也知道效果不佳,团长后来有跟我说让我换个角度去思考,但是,这个世界太乱,死亡、暗杀、帮派械斗和小规模冲突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起,情报之间的流通又不是很顺畅,所以,针对到单个人的消息几乎是不可能找到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侠客略有点感慨地回想着,看到赛璐璐神情专注地等着下文,他莞尔一笑,继续解释道。
“所以,我只能将流入卡特图,在最近四个月发生的每条消息都浏览一遍,试图找到一些异常点,或是不寻常的共通点之类的,嘛,还真有点大海捞针,不过,总算被我找到了,虽然每个都是些不起眼的事件,但连起来,就很明显了,团长,将那张纸给赛璐璐看一下。”
侠客向着库洛洛比了下手,示意道。
库洛洛抽出其中一张纸,递到了少女眼前,赛璐璐接过,纸上是个缩小比例的中心区地图,雅克顿大陆和亚斯兰大陆,一左一右,遥遥相对,在他们中间横着一条长长的黑线,那代表着死亡之海,几乎一眼,赛璐璐就注意到了一片引人注目的密集红色点阵图,分布在了雅克顿西方的一个角落里,纸上看着虽小,但如果投射到实际区域,那已经是相当广阔的一个范围了。
“这是”
从纸上抬眼,赛璐璐不是很明白地望向了侠客,总不会这是伊路米的行踪图吧,刚才侠客不是还说个人是不可能追踪到的吗?
“这些地点附近的组织,有不少在最近四个月都发生了权利更迭现象,而且,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不是因为帮派械斗,或是内部争斗这种最普遍原因造成的,而是因为组织内部的高级干部突然死亡,不得不由下面的人接替其职位。”
侠客嘴边勾着一抹笑容,眼中闪着精光,有条不紊的揭示、分析着
闻听此言,赛璐璐微微睁大了眼睛,瞬间领悟了过来。
“是暗杀吗?”
“恩,其实死亡原因不尽相同,暗杀只占少部分,大部分人都是意外死亡或是貌似正常的死亡方式,每个单独看,或许都不值得注意,但是连起来,就很可疑了,太过巧合了。”
侠客耸耸肩,否认了其中一部分。
注意到赛璐璐困惑、懵懂的表情,似乎没想通这和伊路米有什么关系,库洛洛补充说明道。
“权力更迭时,最忌讳组织内部动荡,接替的人,或者假定说是委托方,如果不想造成剧烈反弹,或引来其他组织异动,就必须在开始就要撇清自己,所以,很大可能会希望被委托对象采取隐蔽的死亡方式,以避开嫌疑。我记得,委托揍敌客家的客户,在加付酬劳的情况下,的确是可以指定目标的死亡方式的。”
赛璐璐在一番分析后,也反应了过来,一脸恍然大悟。
“呵呵,不过,我还真是挺佩服伊路米.揍敌客,那些死去的人,包括心脏病发,溺水,枪支走火,车祸,什么原因都有,甚至还有马上风死的,呵呵,真想知道伊路米.揍敌客是怎么做到的,该说不愧是专业吗?”
侠客突然轻声笑了出来,眼睛都眯了起来,收拢了拳头,食指轻轻按着嘴唇,带着点暧昧和挪揄,赛璐璐微微一愣后,脸也跟着不自在地红了一下。
“嘛,总之,在搜索记录时,发现这个共通点后,我照着那些组织的分布,在地图上划了下范围,然后就形成了那个点阵图了,从地图上来看,伊路米.揍敌客是在迂回地向内陆前进,下面的目的地,最有可能是在这几个区域吧。”
侠客偏头看了下团长,库洛洛从报告中再度抽出了一张纸,摊开在了茶几上,赛璐璐凑了过去,发现这已经是张精细的雅克顿大陆西部地区的地图了,在原本点阵图的几个延伸方位上,都有着用红色水笔勾画出来的推定路线。
“可惜,虽然知道大体方位,但具体下落,还是要过去实地搜索一下吧。”
侠客叹了一口气,虽然接近了一大步,但是还差最后临门一脚啊。
“我去找他吧。”
赛璐璐突然说道。
“的确,赛璐璐的能力比较合适找人,但是,我和飞坦恐怕都不能陪你去。”
库洛洛思忖了下,虽然认可了赛璐璐的想法,但却有点其他顾虑,他和飞坦现在都处于考验期,在上面没有安排外派任务的情况下,不能随便离开卡特图,虽然他完全不在意这条规定,但是在总体任务依旧不明的前提下,放弃一个已经相对牢固的位置和势力,以及优厚的情报源,似乎有点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也不能放你一个人去吧,太危险了,我也跟着吧。”
侠客当然理解库洛洛的想法,不过,对他来说,这来得正好,他可没有那些顾虑,因为他是库洛洛直属的,只要库洛洛下达了命令,其他人就没有理由干涉了,所以侠客自告奋勇地说道。
“恩~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侠客还是留在这里继续搜索情报吧,和我一起去会耽误找其他人啊,一直拖下去,大家都不耐烦吧,而且,不用担心我的安全问题,我有能力自保的。”
赛璐璐想了想,最后还是笑着摇头拒绝了。
“真的不用吗?”
虽然知道赛璐璐说的有道理,但侠客还是有点失望和担心。
“赛璐璐,上次你说的理论还算不错,希望你真的能做到,不要大意了。”
库洛洛沉吟了下,旁敲侧击提醒了下。
“恩。”
少女笑着给出了保证,见此,侠客也只有作罢了。稍晚后回来的飞坦才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事情已经敲定,所以他同样只是别扭的给了几句听着不甚中听,其实中肯的劝告。
事不宜迟,第二天,赛璐璐在将地图,食物,饮水,以及库洛洛之后送来的作为金钱代用品的几百个record一起收进行囊后,披上斗篷后,就准备启程出发。
“无论是否找到,一个月后必须回来报备一下。”
临走前,库洛洛向着少女吩咐道,蔓延整个世界的磁性风暴,让远距离通讯成了不可能,信息的传播只有通过人力才能实现。
“恩,知道。”
赛璐璐点点头,转身刚要走,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了步子。
“怎么了,忘了什么吗?”
侠客疑惑地问道。
赛璐璐看了看现在依旧保持干净整洁的房子,再看了看那三个实在不怎么在意卫生的男人们,以手掩口,微笑着说道。
“恩,走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希望你们能答应,看在我是义务帮你们做免费菲佣的份上,请务必记得,继续保持之前跟你们说过的举手之劳,不要让我回来时,再看到一个不像样的房子,可以吗?”
少女虽然笑着,但,藏在阴影中的那个笑容,还是让三个男人清楚地感受到了其中隐含的小小威胁,不由同时想起了少女发飙时犹如般若之鬼的那张脸,侠客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想起‘举手之劳’的由来。
侠客知道,他们几个的确是不怎么重视房子的整洁度,好吧,流星街的谁会在乎那个,能住就行了嘛,虽然在第一次的泡面悲剧后,惹得赛璐璐发飙,但是侠客他们还是没怎么将这个问题当作是问题予以考虑,而且,侠客始终觉得,赛璐璐并不会真的在意,或许是因为当初一起生活时,他也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照着自己的生活模式过着,而且飞坦也证实了,赛璐璐根本没管过他卫生方面的问题。
但显然侠客忘记了一个事实,一个男人邋遢,对赛璐璐来说的确不是问题,二个男人邋遢,好吧,工作负担有点加重,可是,三个男人都邋遢,那对生活在里面的女人,简直就是个无尽深渊。侠客的确是有略微注意到,赛璐璐几乎是不停歇地跟在他们后面收拾,或许真的是忍无可忍了,于是,在某一天,三个男人再次见识到了化身为般若的赛璐璐,房间里诡异的无风自起,冷飕飕的寒风居然在狭小的地方发出了让人寒毛凛凛的奇怪呜咽声,伴随真实感强烈的莫名降温,少女的发丝也神奇地飞扬在身后,如同带着灵性般地扭动着,附带整个房子里,除了他们几个活人之外,所有物品的剧烈上下抖动、凌空飞舞,那场景、那人,真的很像是在闹鬼,侠客到现在都这么觉得。
厨房里所有的菜刀毫不留情地刷刷地向着他们招呼过来,虽然都被侠客他们灵敏地闪开,不过,菜刀咄咄入墙、入地三分的沉闷声响,还是让侠客他们在惊愕之后领悟到,赛璐璐彻底抓狂了,她的遣词失去了一贯的礼貌,声音也完全脱去了平时的柔和,那空灵的嗓音居然给人阴侧侧的感觉。
“呐,我要求不高,真的,全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脏衣服,脱下后,随手摆到洗涤房的竹筐里,废纸和废物,如果你们实在懒得挪动尊贵的步子丢到厨房的垃圾桶,那就都给我扔在每个房间的固定位置,依你们的准确度和力气这不难吧,书本的话,库洛洛既然这么喜欢沙发,那就不要挪窝,把那些书也堆在那里吧。侠客,你喜欢靠窗的那个角落,那就继续呆着,把你所有的零件也放那,不要让我看见它们出现在其他地方!飞坦,游戏打完,不收拾可以,但是别把那些光碟撒的满地都是,给我固定在晶体显示器前。最后,吃完饭,你的碗筷有两种结局,一是水斗,二是垃圾桶,没有第三种选择,明白吗?就这些要求,很简单吧,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不好意思,我想我还是离开这里另觅住处为好。”
总之,最后,他们当然是无异议接受了这个条件,毕竟那并不算过分,团长笑笑后,之后就一直很干脆地照着做,飞坦虽然嘟哝着,似乎不甘不愿,不过,看他的利索度,倒是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侠客也自我反省过,似乎的确有点不太体贴赛璐璐的劳动成果,而收敛了不少。
之后,当然是风平浪静,他也没看见过第三次女鬼状态的赛璐璐,回想完毕,侠客立刻识时务地给出保证。
“放心吧,赛璐璐,我会记得的。”
“切。”
飞坦偏头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得到了两人的保证,赛璐璐看了看库洛洛,他笑的一脸无辜和温煦,好吧,应该还是值得相信的吧,安心地合起掌,赛璐璐灿烂地一笑。
“你们能够理解,那真是太好了,我走了。”——
赛璐璐一个长距离跳跃,就从卡特图所在的亚斯兰北方区域,到达了侠客推定的起始点,雅克顿西方一个内陆城镇的外郭,这里荒无人烟,赛璐璐所以放松地在这里等待着眩晕、呕吐症状的慢慢减轻,折腾了二个多小时,赛璐璐才确认身体无异状了,她没有进城,而是在找到一个水洼之后,全神贯注地默想着伊路米,发动了水镜,如果是一个小城,她自信还是能够完全覆盖,并找到对方踪迹的。
水洼泛着一圈圈涟漪,但最后涟漪还是没有形成任何波纹,就这么直接消散,恢复了平静,赛璐璐收回了力量,喃喃自语道。
“看来不是这里,下一个是哪里?”
掏出地图,展平后,赛璐璐用手指沿着现在所在的地区,一路往北延伸。
“恩,再往北两个城市,如果没有,就再回到这个原点,然后往东两个城市,如果还是没有,就再返回这个起始点,往西两个城市,这作为第一圈搜索吧,第二圈开始则是从北边的最后一个城市开始,再往北两个城市,如果没有,则回到西方最后一个城市,再往西两个城市,依此类推吧。”
赛璐璐想了下,这应该是最不容易错过的寻找方式,收起地图,她再度在扭曲的空间中失却了踪影。
频繁使用长距离跳跃和水镜,对身体和精神的负荷相当大,第一圈的搜索赛璐璐花了三天才完成,而从第二圈开始,因为各城市间的距离越渐拉大的原因,赛璐璐一天能搜索到的城市变成了只限于一个方向上的两个城市而已。
一天辛苦下来,毫无所获的赛璐璐,再次回到上一圈搜索时,东方的最后一个地区,她疲惫的踏入了这个名叫考克的城镇,这个地区,很陌生,她以前来的时候,这里还没发展起来,或者说,整个尼福尔海姆的格局都变了不少,在她渐渐褪色的记忆中,本来以为是城镇的地方,变成了废弃的垃圾场,本来是荒凉的无人之地,却成了热闹的聚集地,因为和记忆中产生了落差,她的长距离跳跃也失去了准头,不时会出现降落失误,或是引起他人注意的现象,这也导致了她搜寻速度的下降,和疲劳的累积。
裹着厚厚的披风,赛璐璐迈入了街角一家交换住宿店,压低脑袋,同样压低声音,尽量保持着低调,她用四个record换到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可惜,想要沐浴,却只有去附设的公共澡堂了,赛璐璐忍了会,实在受不了,最后还是抱着面盆、毛巾去冲澡了。
出来时,一身清爽的赛璐璐在走廊上,和这家店的老板面对相遇了,两人平淡的擦肩而过,赛璐璐镇定地回到房间后,才微微放松了身上的肌肉,想起今晚和明早的食物还没着落,赛璐璐拿出二个record后,再度背起行囊,去镇上的record交易所换取食物。
Record交易所里,稀稀拉拉地有几个人在交换、领取着食物,赛璐璐基本没怎么等待的,就轮到了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收下她的record后,不耐烦地问道。
“要换什么?”
“两个面包。”
赛璐璐刻意粗声道。
男人回头在后面的箱子里翻找了下,随即不耐烦地直起腰,骂骂咧咧地发着牢骚,
“恩?没货了?妈的,真是麻烦,快收工了,还碰上这种事,小子,等着。”
状似嫌弃地回头瞅了赛璐璐一眼后,男人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后面的仓库,半晌,才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纸箱,从最上面拿起两个面包后,他丢了出去。
“接着吧,小子。”
快手快脚地接过面包,赛璐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交易所,却不知道在她走远后,那个男人,眼中闪着奇怪的光芒盯着她看。
回到店里,吃完面包,赛璐璐在警戒中,闭上了眼睛,慢慢睡去,房门,在三个小时后,突然被推开了,三个男人走了进来,向着躺在床上的赛璐璐走去,而少女,却浑然没有反应。
“怎么样,不错吧,最近难得一见的上好货色啊。”
搓手笑着,一脸讨好的男人,正是这家店的店主。
“姿色马马虎虎吧,离上好货色还有点距离啊,算了,今年的指标不够啊,这个也勉强凑数了。”
一个男人皱皱眉,似乎不是特别满意,转头,在向着最后一个男人吩咐后,当先走出了房间。
“把她带走。”
最后那个男人依言扛起了赛璐璐,却原来是record交易所的男人,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对着店主抛了过去。
“拿去,你的赏钱。”
店主眼中放射出了贪婪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钱袋,在看到里面的record后,他赔笑道。
“这个,是不是有点少了?”
“啊?少什么?你说这是个上好货色,我信了你,结果用了最好的迷幻剂啊,那可是无色无味,无论如何都检验不出来,效果持久,人体也不会产生任何排斥和异样感觉的终极迷幻剂啊,结果呢,根本不值,你知道那个迷幻剂有多贵吗?能给你这个数,已经很不错了!”
男人满脸横肉一抖,眼一横,凶狠地嚷道。
“是,是我的错。”
店主连忙送上了笑脸,一路恭送,看着男人带着少女走出了大门,跳上了浮空车后,向远处驶去。
三天后,距离考克镇400公里远的南面市镇——杜鲁斯,迎来了一个雌雄莫辩,黑色长发随风飘逸的年轻人。
第九十七章异世征途之狱星风云(十)
杜鲁斯里规模较大的十几家组织,最近暗地里都有些不平静,虽然组织的下层人员完全不知道这种疑神疑鬼、蠢蠢欲动的气氛从何而来,但是,贴近高级干部们的少数心腹们,却非常清楚这种山雨欲来的骚动前兆之由来,而起因,源自于一张小小的卡片。
在某天早上起床后,绝大部分组织中的大部分高级干部们,都或惊恐、或诧异地看到自己的枕边多出了一张不起眼的卡片,在那个用普通白色卡纸裁成的长方形纸片上,正面简简单单地印着一个陌生的名字——伊路米.揍敌客,其下方是个手绘标志,一个吞尾蛇手环,反面,则是行小字简介,内容□而直白:
“专业杀手,品质保证,服务贴心,请收到卡片的有意者亲至城西钟乳岩洞群接洽。”
正是这份堂而皇之的广告,在高级干部们的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身为一个组织的高级干部,他们对自身的安全绝对不会马虎,而在警戒措施完备甚至可说是严密的情况下,对方居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他们的床边而不引起任何骚动,想到自己的性命曾经如此轻易地握在一个未知的杀手手中,这份威胁感怎不让人提心吊胆。
单纯恐慌的干部们或许只能想到这一层,而命人着手加强安全布置,当然也有一些在安下心后,认为这是机会,准备雇凶杀人的干部们,但是,更有不少思虑比其他人更慎密的人,借着这条线索,和最近其他地区频繁的组织人事异动联系了起来,毕竟就身处事件中心的西部地区,只要是有心人,很容易就能归纳整理出,这些异动并非出于自然演变,而是人为幕后推手在操作,而,显然,这个操作的工具现在已经光临了他们的城镇。
身居高位的人,本就比他人多疑,心照不宣地,没有人提到自己收过这张卡片,只是,鬼鬼祟祟、遮遮掩掩前往钟乳岩洞群的人突然多了起来,由于那片区域占地广阔,地势复杂,隐蔽角落众多,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前去的人,都没有碰上过其他人,只有最近杜鲁斯隔三差五发生的各种高级干部们或被暗杀、或意外死亡、或看似正常的死亡,才昭示了这些水面下的勾当,正在确实地被实行着。
城西,钟乳岩洞群,此时,也有三个男人出于这种目的,而站在了其中一个洞穴里,被夹在中间的,是个身材臃肿的老男人,他正一边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头上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的汗水,一边神态紧张地东张西望着,身侧的两个男人,手中则各自握着一把激光枪,全神贯注,蓄势待发地警戒着。
“真的是这里吗?”
老男人不耐烦地大声出口,却在音节划出的瞬间,像是忌惮什么似地刻意压制了音量,脸上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和一丝目的即将达成的恶意兴奋。
“是的,霍斯先生,跟着那些暗示的标记,找到的的确是这里。”一个男人恭敬地答道。
“我在喊喊看吧,请问,揍敌客先生在吗?”另一个男人在得到霍斯的同意后,以稍微大点的音量向着空旷的区域喊话道。
“我是伊路米.揍敌客,在我接受委托之前,告诉我,来的是身为委托人的高级干部本人吗?”
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在空旷的钟乳洞里回荡着,让人听不清声音究竟来自何方。
三个男人一惊之后,立刻举头四顾,可是偌大的岩洞里,即使光影交错,却依旧清晰的一览无遗,而三个人,谁都没有发现第四个人的身影,这个不可思议的现象,激起了三人对于这个身手莫测的杀手实力的恐惧,也增强了霍斯买凶的信心。
“是是的,我是霍斯家族的干部之一,皮埃鲁.霍斯。”
霍斯吞了吞口水,出口时的语调还带着一丝紧张的颤音,视线则是依旧神经质地在岩洞里东瞟西瞟,试图找出对方的踪影,因为这个杀手不接受中间人委托,之前派出的部下,连人都没见到,否则他也不会亲自出马,冒着危险来这里了。
“恩~~~,那么,你的委托内容?”
那个声音发出了评估似的单音节,一秒后,对方平淡的继续问道。
“我要你杀了文森特.巴度,巴度家族的掌权人,那个家伙太碍眼了,没有他,我们霍斯家族的地盘就能再扩大三成,全是他挡了我们的道,他”
听到这个,霍斯一扫之前的提心吊胆,咬牙切齿地说道。
打断了对方失控似的恼火发泄,年轻的声音直截了当的进入了下个环节。
“这个委托可以考虑,说下报酬问题吧。”
“啊,我准备以1000个record买他的命,如果揍敌客先生觉得不够,我也可以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实物供你挑选。”
霍斯连忙报出了价码,他有信心,这是笔不菲的数目了。
“恩~,实物不用了,但有一个附加条件。”
年轻的声音沉吟了下,拒绝了实物报酬,但却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霍斯的心提了起来,他语带保留地回到。
“揍敌客先生请说,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一定办到。”
“我要两份情报,一个是寻找和卡片上标志一样,带着吞尾蛇手环的人,另一个,搜集一个叫爱因.海默的人的全部情报。”
年轻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
“这个,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能确保一定能找到。”
霍斯考虑了下,为难地问道。
“尽力去做就行了,但是如果被我发现这份情报有敷衍”
察觉到对方的潜台词,霍斯连忙给出保证。
“请放心,我一定让手下全力而为。”
“恩,那么,我接受这个委托,请在明天同时间,同地点,将对方的照片、基本资料,还有三分之一的定金留下,从今天开始算起的四天后,同地点,同时间,留下你剩下的酬劳和报告书。”
年轻的声音平淡的通告道,随后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续的步骤。
“啊,那些东西我都带了,不用明天了,现在就可以给你。”
霍斯是势在必得,听到这话,早有准备地吩咐部下将东西拿出来。
“那么,不要忘记四天后的约定。”
对方顿了下,公式化地提醒了一句后,就隐逸无声了。
霍斯和两个手下,达成目标后,也不多加停留,放下手中的东西,就离开了这个岩洞。
岩洞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悬挂于洞顶的钟乳石尖,尖端的水珠一滴滴地滴落于乳白色地下渗出水潭的微弱声音,十多分钟后,在水潭附近石壁的一块阴影处,无端地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对方从黑暗中完全走了出来,身姿挺拔,精致但毫无表情的脸庞,无光的黑色瞳仁,柔顺的长发,正是赛璐璐苦苦寻找的伊路米。
伊路米俯身拾起了地上的一个牛皮纸袋,打开后,先确认了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证实数量无误后,才抽出了几张纸,一目十行地扫读了起来,记住基本信息后,他抽出目标的照片,眼神在那张脸上反复溜了数遍后,收起了所有的东西,同样离开了这个钟乳石洞——
两日后就是日夜再度更替时,虽然白天黑夜对于合格的杀手来说,并没有多大区别,但暗夜,似乎总是更适合发生一些见不得光的罪案。
夜色笼罩了整个世界,而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深夜,凌晨四点,人最是好眠,防御力也最松懈的一个时段,对于巴顿大宅的警备人员来说,也无例外,值班的人,困倦懒散的打着哈欠,一脸昏昏欲睡,只有监视、反击用的机械,依旧不知疲倦地发挥着它们的功用,代替人,作为坚实的守护屏障。
伊路米出现在了巴顿大宅的外面,三米高的围墙,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更何况还有一个流窜着十万伏特的电网盘旋环绕在墙头,不过,这对伊路米来说,自然不在话下,真正需要注意的,是在树梢、墙头间错落布置的红外线感应器和监视仪。
伊路米拉下头上的红外线兼能源探测两用眼镜,抬头望了望,透过滤镜,视野所见一切都带着阴惨惨的黑绿色,墙头出现了之前肉眼不可见的一条条错综交杂的红色细光线,伊路米嘴角不由满意地上挑了一毫米,没有念力的时候,依靠科技也不错。
脚下一蹬,他人已跃上了半空,顺利地攀到了墙顶,快速一扫而过后,他接连不停顿地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大大小小的能源块——监视器,射出一个个特制的钢钉,钢钉精准地射入了每个监视器的同样位置,那是个能够让监视器暂时死机,保留之前画面的中心位置,虽然这个故障,只能维持十分钟,但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他完成任务了。
确认所有监视仪器瘫痪后,伊路米攀上了电网,顿时,十万伏特的电流刷地流过身体表面,身体接触位置甚至还冒出一些蓝色的火星,噼啪作响,伊路米神色不动,仿若无感,但还是以最快速度,在避开红外线的同时,翻越了电网,跳下了墙头。
伊路米快速穿越了草坪,沿途作为看守的猎犬,全都在吠叫之前,就被他一个钉子放倒了,摸到大宅墙边,伊路米如壁虎般地攀援而上,资料上记载,文森特.巴度的房间在四楼,在四楼一个窗户外停下,伊路米一手抓牢墙角,另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长柄,按下上面的按钮后,一个恒定的能源光束出现在了剑柄前方,无声地切割开窗户的一角,他伸手进去,打开了保险栓,贴着窗户,他微微撩开了窗帘,往里观察,里面是个走廊,安静无声,只有监视器盘旋着,如法炮制地封住了监视器的运转,伊路米潜身,一个跳跃,黏在了天花板上,脚下,是无数密集的红外光线,让人找不到插足的空隙。
文森特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靠着抠入墙壁的手指,以及手臂强大的力气支撑,伊路米一路从天花板上,摸到了门边,轻盈的落在红外线隔出的一线空间里,再次掏出激光枪,切开锁孔,他轻轻地打开了门,向着睡在房间正中央床上的男人靠近,良好的夜视力,让伊路米清楚地看清了那个毫无所觉,依旧发出震天打呼声的男人,与目标完全一致,确定了的瞬间,一个钉子从手中射出,锐利地刺入了咽喉位置,男人眼睛暴地睁开,双手抓绕着,喉咙里无声地发出一声咯吱声,就带着不敢置信地表情失去了呼吸。
真无趣的任务,伊路米小小的叹了口气,转身,沿着刚才的路线折返出去,当他走到围墙的树丛前,此时才过了七分钟,跳上墙头,这次的任务就结束了,可是,就在伊路米离围墙还有三步距离的时候,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从树丛里走了出来,似乎刚方便完,手上还提着裤子,两人正面照上的瞬间,男人的眼睛还没有因为惊讶而睁大,伊路米已经反应迅速地几个钉子射了过去,虽然快,可是还是让这个男人发出了一声临终的呜咽,声音不大,但,足够给跟在他后面的男人一个警示。
伊路米自然也注意到了,手中的钉子刚准备出手,却看见后来的那个男人,扑通跪倒在地,以极快的速度低声喊道。
“我要委托你杀一个人!”
伊路米的手,因为熟悉的字眼,而下意识地一顿,面对一个潜在客户,职业习惯让他暂时收起了继续出手的打算,不过,却依旧捏着钉子不放,如果对方只是虚张声势,那么,他完全来得及在杀了这个男人后,再顺利脱离这个大宅。
眼前的这个男人,浑身颤抖地趴在地上,在微微喘了口气,擦了把头上的冷汗后,抬头,露出一张蕴含着惊恐的脸庞,但,不久,他的表情便微微平静了下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可以出去说我的委托吗?”
男人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直视过来,一脸肃然,眼中闪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坚决和痛苦的隐恨,看来委托似乎不像是在说谎,伊路米评估着,对着这个男人丢下一句话后,他窜上了墙头,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明天三点,城西钟乳岩洞群见。”——
莫里斯在对方消失后,浑身瘫软地坐到了地上,视线投向了倒在他脚边的部下,听到哀鸣的一瞬间,在看到那个杀手时,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他的心头,可是,紧随而来的是强烈的不甘心,因为这份心情,高速活性化运转的大脑,突然让他看到了一个长久以来渴望达成却做不到的可能。
“如果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杀手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蒂迦,卡诺,你们的仇或许能报了。”
莫里斯在冰冷的夜色里喃喃自语着,表情既温柔、哀伤,又充满了狞厉的憎恨,矛盾地调和在一起,让他的脸色看上去怪异万分。
第二天,莫里斯作为巴度家族的中层干部,在匆匆处理了因为文森特.巴度突然死亡而骤增的事务后,一个人开着浮空车,向着城西驶去。
停下车后,莫里斯穿梭在广阔的岩洞群中,在一个又一个溶洞中搜索喊话,可是都没有回应,在他要被失望的情绪击倒,准备离开时,一个人影突然从岩壁的阴影中突兀地出现,莫里斯吓的往后退了几步,定睛看去,正是昨天那个长的非常女气的杀手,此时,他正一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眸,似乎带着异样的压迫感,莫里斯感到眼前似有重重高山压下,两腿不自觉地想要发抖。
振作啊,你这个孬种!在心中低斥着自己,莫里斯艰难地挺直了脊背,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他声线平稳的开口道。
“是伊路米.揍敌客先生吧,我曾经从巴度先生口中听过你的事迹,我是巴度家族的中层干部,卡特.莫里斯。想要委托你杀的人,不在这个镇上,而是在离此次五十公里远的东面城市罗沙,那里是被评议会组织一员——蔷薇联盟控制下的城市,而我想杀的人,就是蔷薇联盟的高级干部之一,他叫格兰特.卡斯提亚。”
全身的憎恶都在此时喷涌而出,如同想要将其碎尸万段似的,那个名字在莫里斯的口中咯吱作响,他的双眼泛起了猩红的血丝,片刻,才缓和下了情绪,他望了望那个漂亮的男人,对方只是眨了眨眼睛,并不作声,莫里斯只有继续道。
“我愿意出1200个record,请你去杀了那个男人。”
“这个价码太低了,不划算,这笔生意我不接,你走吧。”
伊路米从刚才心中就在评估着,一个中等组织的中层干部,权利不大,情报源也不会广泛,现在一听这个条件和价码,他立时干脆地拒绝了。
“等一下,我愿意再加价啊,1500,不,1800,1950,2050?”
莫里斯急了,他不停地加价,可是,越到后面,这加价的范围越低,显然这已经快到他个人资产的承受极限了,但在看到眼前的杀手,眉峰都没挑一下,甚至转身打算离开时,莫里斯像是被逼到极限似的嚎叫出声。
“5000!”
伊路米停住了脚步,静静转头,没有说话,只是以一个怀疑的眼神望着对方。
莫里斯神情有些癫狂,神经质地笑着,双手痉挛似地扭曲着,抱着自己的头,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是啊,只要能够杀了那个人渣,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了,我还在乎什么呢。”
心不在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陷入自己的情绪不可自拔,伊路米漫无意识地等着对方的回神,对于有价值的委托人,他的耐心向来不错。
半晌,莫里斯放下了手,脸色再度恢复了镇静,察觉到对方的不信,他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弄钱的打算,并给出了确实的保证。
“我手上的总资产大概值2500个record,剩下的一半,我会从巴度家族的帐户里挪用,这些钱的80%,我会在事前给你,剩下的则是等到那个男人死后,而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让那个男人以我希望的方式死去。”
“成交!”
伊路米想了下,爽快地点头同意了。
第九十八章异世征途之狱星风云(十一)
“那么,请在明天同时间、同地点将目标的照片、基本资料以及定金留在这里,我会在一星期后,收取剩下的部分。”
按老规矩,伊路米照本宣科地说了一遍规则后,就打算离开,却被对方叫住了。
“啊,这个,格兰特?卡斯提亚很少露面,在蔷薇联盟里的地位也相当特殊,所以他的照片我并没有,其他的信息虽然有点,但或许不是特别全。”
莫里斯似乎带着点惴惴不安地看过来,这让伊路米忽然有种吃亏的预感,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状似苦恼地说道。
“这样很令人困扰啊,提供足够的情报是你的义务啊。”
杀手反差强烈的表情和语气,没有让莫里斯吃惊,因为多年摸滚打爬下来的经验,让他直觉性地感受到了对方那苦恼语气下潜藏的不满,他不由滞了下,但随即定了定神,发挥多年来的练就下来的口才,开始交涉起来。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才以5000个record的价码买卡斯提亚的命,揍敌客先生是这行业的专业人士,应该清楚,即使是评议会的高级干部,也不可能值那么多价码才对。的确,我很希望对方死,但是凭我个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所以才会委托伊路米先生,这些钱代表着我的决心,是否也请揍敌客先生秉持着职业道德能够继续下去呢,至于情报不足的部分,我会全力配合你,方便揍敌客先生达成目标。”
伊路米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对方,好吧,他现在可以肯定了,这笔交易吃亏了,虽然就一般情况来说,情报不足也并不是让他特别难办,这个价码暗杀一个高级干部的确是赚了,可是,他还是很不爽,谁让对方一开始给钱太爽快,让他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冤大头,谁知满不是那回事,他现在的心情就好比本来以为捡到了块金子,可是,谁知,那却是块镀金的银子,就算依旧赚了,可是,还是有差别啊,哎~,伊路米在心中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莫里斯观察着对方的脸色,可是,他发现,想从那张面瘫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只有再次出声问道。
“揍敌客先生,不知???
“怎么配合?”
莫里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连忙说道。
“后天就是蔷薇联盟举办的年终评审会,格兰特?卡斯提亚一定会出席,巴度家族也是与会成员之一,到时我可以带你进去,揍敌客先生可以在那时确认一下对方的脸,以及其他的防御措施。”
伊路米评估了下,后天正好差不多结束他手上的任务,得到情报,也是时候离开这个城市,去往下一个地区搜索了,他点了点头,应道。
“可以。”
莫里斯离开后,伊路米回到了自己的藏身地,稍微解决了下民生问题后,开始翻阅起了最近收到的报告书,爱因?海默的情报搜集的差不多了,现在得到的报告书内容基本已经是大同小异了,可是,寻找带着吞尾蛇手环的人的情报却既繁杂又琐碎,结论通常模棱两可,伊路米几次找过去,结果都是弄错人了,快速浏览了下,他在一份报告书中再次看到了一条疑似信息,上面简短地记载着这样一段话。
【约半月前,北面考克镇曾出现一个带着吞尾蛇手环的人,短暂停留后,既失去踪影,据不完全调查,疑往罗沙而去。】
这份内容很含糊,没头没脑的,措辞也相当保留,伊路米皱了皱眉头,这算是敷衍吗?记住了这个组织的名字后,他再次翻阅起了其他组织递交的报告书,结果,讶异地发现,至少一半以上的报告书,都提到了类似的信息,可是,惊人相似的,每份报告书的内容都异常含糊,似乎在避讳着什么似的,只有一份报告书,还算清楚地给出了提示。
【具体行踪或许可参考蔷薇联盟的年终评审会。】
罗沙,蔷薇联盟,年终评审会,居然和下个任务串联起来,真是巧合,如果能够找到其他人,倒是一举两得,伊路米想着,对于这份任务终于提起了点兴致,不过,年终评审会到底是什么?他点着自己的脸颊,有点好奇。
后天,坐在莫里斯的浮空车里,前往罗沙的伊路米,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这个,你去了就知道了。”
莫里斯的脸色有点难看,一副厌憎兼回避的姿态,这让伊路米想起了那些同样措辞回避的报告,不禁加深了好奇感。
在行驶了三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罗沙,看着车窗外的城市风貌,伊路米大大的猫眼不由张的更大了点。
城市里只有一种绿化植物——玫瑰,铺天盖地地种满了整个城市,那些玫瑰似乎是突变品种,每株都像树一样高,藤也异常粗壮,为了抵抗严酷的环境,外面都还细心地套了一个透明的巨大玻璃罩子,其间的玫瑰异常娇艳地怒放着,无一例外的每朵都是深红色,可是,伊路米总觉得那颜色有点不舒服,简直像是血一样粘稠。
道路两旁的建筑,也全是奢华古典的宫廷风格,金色的滚边包镶着墙角,精美的浮雕栩栩如生,雕刻成了形态各异的飞鸟走兽,装饰着门楣、拱柱和顶梁。
大街上随处可见造型优美的喷泉,白色的水柱在充足的街灯照明下,即使在漆黑的夜晚,也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白色大理石的塑像,大都雕刻成了造型各异,姿态优美的美丽少年、少女,恰到好处地装饰着街头。
金碧辉煌且充满了艺术气息的一个城市,很难相信是在一个监狱星球上,伊路米不由评价了一句。
“真是华丽的城市。”
“妈的,这么毛骨耸然的地方,有什么华丽的!”
对于他的话,莫里斯狠狠啐了一口,脚下大力踩了一记油门,浮空车猛地向前蹿了出去。
“毛骨耸然?”
伊路米疑惑地反问道,可是,莫里斯又沉默不语了。
浮空车向着城郊驶去,渐渐地,可以清晰地看见一个巨大的银色半球体建筑,如同被截去了半截的鸡蛋壳,矗立在荒郊上,一路上,浮空车也多了起来,络绎不绝地,都是往那个建筑开去。
在靠近银色球体时,道路前端出现了路障和岗哨台,车辆的行进速度骤然慢了下来,慢慢跟子啊前一辆车后面,莫里斯在驶到岗哨台前停了下来,出示了一张金属质地的卡,伊路米就看见对方在扫描了下后,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过去。
浮空车一路照着内部指示牌,以及人员引导,最后在离银色球体外一个地上停车场停泊了下来。
“那里就是我说的评审会主会场了,防御措施很严密,你可以实地考察一下。走吧,我们进去吧。”
莫里斯整了整西服领带,整肃了下仪容后,对伊路米说道。
伊路米瞥了下眼前的建筑,入口只有一个,红外线探测仪,监视器就悬挂在头顶,大门两侧有防卫用的激光,一旦有人入侵,或是内部发生了什么突变,激光束就会启动,封死门口,门前还有四五个防卫人员,手中各自拿着安检仪器,在来客身上一一扫描。
伊路米跟着莫里斯一起走了上去,淡定地看着金属探测仪从他们身上扫过,能源探测仪接着跟上,毫无异样,他们被获准通过。伊路米没有带任何武器,因为莫里斯之前就曾说过,想要在评审会上动手几乎是不可能的,原因就是那离谱的防御措施,虽然伊路米对这个意见有所保留,但是情况不明的情况下,他也没必要冒无谓的风险,况且,真要做些什么,他的手就已经是最好的武器了。
门里面,是一道长长的金属走廊,伊路米观察了下,同样是红外线、监视仪和激光三样必备,一道金属门拦住了去路,莫里斯上前一步,对着旁边的一个小小屏幕说道。
“我是巴度家族的卡特?莫里斯,后面是随行人员,伊桑?福特。”
伊桑?福特是莫里斯给伊路米取的假名,因为他的本命很多组织的高级干部都知道。
“声纹确认,符合,虹膜确认,符合,骨骼确认,符合,确认为巴度家族的卡特?莫里斯本人。
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随即,在伊路米的上方,照下了一道透明的光线,将他笼罩其中,伊路米硬是忍住了想要避开的冲动,接受了那道从头到脚一扫而过的光线。
“伊桑?福特,骨骼登记确认,虹膜登记确认,巴度家族,两人确认放行。”
随着话音再次落下,大门无声地开启了。
里面依旧是个窄小的空间,一部电梯停在了他们面前,两人走进去后,电梯自动关上了门,开始下降,短暂地运行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寂静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叮的一声,门打开了,走出电梯,伊路米向前看去,里面布置的如同一个歌剧院般,在最前方,是个巨大的舞台,一道明亮的光束从正上方投射下来,桌椅围绕着这个舞台,形成了半圆形,布置的松散而舒适。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坐着,因为这种结构,基本也没有什么人走动,会场里响着嗡嗡的声响,却并不嘈杂。
莫里斯没有去坐那些离舞台很近的椅子,而是就在后方找了个位置,伊路米跟着坐到了旁边。
莫里斯此时才似放松了下来,他苦笑着向伊路米解释道。
“我不希望你在评审会上出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刚才的那个中央电脑识别,这是这里的责任追踪系统的一环,一旦被电脑记录下来,它就会根据你的热源反应自动记录你的位置,一旦发生什么事,只要一查,立刻就能知道。”
“太麻烦了。”
对此,伊路米只是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似乎人也齐了,突然间,他们头上的光源全部熄灭了,只留下舞台正中央的一束光束,伊路米等待着,不知道会看到什么。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上来,他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张,在光束中站定后,他在做了些常规的欢迎致辞后,开始一脸严肃地宣读起手中的报告。
“帝国历436年年度报告,????????今年度指标完成情况与往年相比略有下降,与前五年相比,绝对数量同比分别下降了0.7%,2.3%,4.5%,6.7%,7.1%,从数字可以看出,总体形势不利,这还只是取客观数字绝对值,在货物的品质质量上,更是出现了大幅度的下滑??????,今年度共计收到货物763件,蔷薇联盟提供了其中的58%,?????杜鲁斯巴度家族占0.005%,??????其中特级品一件,一级品312件,二级品?????,无法进行商品买卖用途的货物23件,残次品质量同比往年增加了3.8%???????????”
枯燥冗长的演讲,让伊路米在惊愕过后,强烈地感到滑稽,严密的保安措施,无数报告里对评审会模糊避讳的态度,莫里斯不愿提及的隐愤,让他想象了无数个黑暗的可能,结果,他看到了什么?一个极其严肃的商业会议?
“这是什么?年终经营总结大会?
面对伊路米带着点无语和嘲讽的语气,莫里斯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不是,下面才是重点。”
“接下来是第二环节,各组织来年度既得利益分配,按照公开,公正,公平原则,以实际货物展示方法,公布分配数据。当然,按常规,可以对货物进行适当截留,今年总体比例不允许超过5%,我们会在统计各组织意愿后,进行货物出仓调整,第三环节的拍卖会,将会在明天举行。”
司仪在朗读完了报告后,再次说出了一些令伊路米摸不着头脑的话,不过,他已经无所谓了,反正看下去就知道了。
“那么,先从蔷薇联盟开始,总计货物442件,其中一级品为265件,二级品为177件。按数量和品质,蔷薇联盟可以获得既得利益的67%。”台上男子带着极大的激情说道。
“咦?我还以为那件特级品也一定是蔷薇联盟提供的呢。”
“不错了,都没有二级品以下的货物,估计全是格兰特?卡斯提亚筹措的吧。”
“不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比不上吗?今年又是他们占大头,不愧是评议会成员组织啊,和我们这些小组织是没法比的了~”
“算了吧,人家吃肉能想起给我们喝口汤已经很不错了,这笔买卖得来的物资可不是算在对尼福尔海姆的总体预算里啊,大家心知肚明,闷声发财才是正道,这事要捅出去,大家都得完蛋。”
伊路米以过人的耳力,听到了几句轻微的窃窃私语,舞台上,这时突然走上来了一群容貌美丽的少年、少女,紧跟其后的,是各种奇异的动物,随着他们的登台,司仪也极快地开始介绍起来,包括外貌特征、种族、年龄、品级等一些基本数据。
看到这种熟悉的架势,伊路米终于明白了过来,这其实就是一个变异的人口和珍惜物种贩卖会,只不过,比起一般的买卖,这里的侧重点在于各供应商之间的内部利益协调。
搞清楚了,伊路米也失去了兴趣,漠然地看着一个个组织名报出,然后是‘货物’的一一展示,可是,猛然间,他发现到,这些景象其实很违和。
每个上台的男女,脸上都带着或明媚,或灿烂,或优雅,或爽朗的微笑,动作自然地表演着,完全看不出一丝不情愿,动物们也没有被束缚住,可是如同有灵性般地,个个异常温驯乖巧地排队,依序从舞台的边缘爬了上来,即使有些明显是互为天敌的物种,也如同视而不见地,和平地相处在一起。
这种异常,让伊路米微微眯起了眼睛,可是,好奇的探究心才升起,就被他压了下去,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于是继续心平气和地看了下去。
“最后,是今年度唯一的一件特级品展示,由考克镇地狱双头狼组织提供,他们可以获得既得利益的0.5%。”
司仪终于将气氛带到了最终□,但是话音落下,下面不禁起了嘘声,窃窃私语声逐渐加大,不时可以听到几声质疑分配不公的喊声,面对此种声浪,这时,舞台角落再次走上来了一个男人,几乎同时,莫里斯充满憎恨的声音在伊路米耳边响起。
“就是他,格兰特?卡斯提亚!”
伊路米望了过去,在看清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感到了一阵厌恶,伊路米有点困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不知来由的激烈反应,他上下打量了下对方,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长的一般,只不过穿的考究和华丽了点,没什么特殊的,那是什么让他如此不快,伊路米略有所思地盯着对方,突然灵光一闪,是气息,这个男人和艾里弗特有种相似的感觉,都带着一种扭曲的变态感觉,注意到这点,伊路米的眉头不可察觉地微微皱紧了一公分。
格兰特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果然和伊路米想象中一样,充满了假斯文的虚伪感觉。
“我来解释一下,关于这件特级品,我个人对其极其欣赏,所以准备拍下这件艺术品,由于不对外出货,地狱双头狼组织的既得利益分配,不会产生变化,但是,作为补偿,我愿意从我私人既得利益中抽取30%提供给地狱双头狼组织,补充说明一下,蔷薇联盟的67%的既得利益中,我可以抽取其中的45%。”
格兰特一脸势在必得,而他的建议让下面的反对声浪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归于无,格兰特满意一笑,打了一个响指说道。
“那么,请欣赏这件艺术瑰宝。”
场中唯一的一束光暗了下来,整个会场陷入一片漆黑,随即,一阵悠扬的丝竹声渐渐流泻开来,灯光也顺势亮起,达到足够亮度后,伊路米看见那个巨大的展示台上,本来在司仪身后的黑色的帷幕已经被升高了,露出了后面的布景。
这是一个仿日式的模拟庭院,洁白如雪的细石铺满了地面,玲珑的珍石错落有致地堆叠在一起,一道朱红的拱桥穿过庭院,古朴的石灯笼立在了桥端,几节木制的台阶,通向了一个雅致的楼阁,屋檐上方悬挂着竹篾。
一个穿着繁琐长振袖和服的少女从深处缓步走了出来,被竹篾挡住,少女胸部以上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那红紫相间的华丽和服上,印着大片绚烂的牡丹和藤花,伊路米的心忽的剧烈跳了一下,那个身姿,似曾相识。
少女的身姿完全露了出来,伊路米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微微滞了下,一把绘制着艳丽红色花纹的金色纸扇被少女拿在了手中,挡住了整个脸庞,可是,那披散在身后的水色发色,是那么的熟悉,让他想错认都难。
伊路米怔然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在走下台阶后,开始在白色的细沙地上,缓慢地起舞,动作优雅,一举一动,都带着娴静的韵味,脱俗的气质,舞了会儿,少女轻轻移开了脸上的扇子,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清浅的笑意,在她唇边绽放,如同风中颤动的百合花般,纯洁、无邪、天真,而又那么的自然。
台下再次响起了一片的嘘声,将伊路米的心神拉了回来,正好听见格兰特语带得意的说明。
“诸位是否很奇怪为什么这么普通的少女会是特级品吗?现在我就给你们看证据。”
灯光暗了下去,接着再度亮起,这次的光线比之前刺眼了很多,伊路米不由微微眯了下眼睛,和阳光一样,他心中想道,随即,忽然反应了过来,他向着少女看去,果然,少女的头发和眼睛,脱去了伪装,不停地在变换着色彩。
“这个光线,完全模拟了自然界的阳光,在此种光线下,这个艺术品的头发和眼睛会出现变色效应,这是神的杰作,是自然界的奇迹???”
格兰特满脸陶醉,亢奋地在那里不停地说着,而底下,也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声的惊叹声。
面对这一切,那个熟悉的少女依旧一脸天真的微笑着,笑的那么愉快,仿佛不曾预见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那的确是赛璐璐,可是又不应该是,至少他知道的赛璐璐,绝不可能在被人卖了的情况下,还依旧乖乖地去跳舞,更何况,伊路米也无法相信,赛璐璐居然会这样笑,而且,比什么的都重要的,是她完全不介意地就暴露了自己的头发和眼睛。
伊路米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那些货物们,被控制了吗?”
“这里不方便,等散了会再说吧。”
莫里斯只是低声回道。
第九十九章异世征途之狱星风云(十二)
第一天的评审会落下帷幕后,两人开着浮空车,回到了罗沙市内,找到了一家交换旅馆停留了下来,伊路米在略微收拾了下后,就去敲了莫里斯的门,他现在心中的疑问迫切需要人解答。
莫里斯毫不意外地请伊路米进来,示意他随意后,自己也回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面对伊路米提出的希望能将事情的全部始末告知的要求,莫里斯沉吟良久,脸上才显出一副痛下决心的样子,他双手交叉搁在了膝上,眉头皱紧,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片刻,才启口,却是提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揍敌客先生知道‘低劣人种排除法案’吗?”
伊路米眨了眨眼,随即微微摇了摇头,要他这个初来乍到这世界才半年的人,去了解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显然是不可能的。
莫里斯却状似了解的笑了笑。
“啊,对了,揍敌客先生是后生种吧,不清楚外面的世界也是正常的,我以前也不清楚呢。”
顿了下,莫里斯才开始仔细解说了起来。
“低劣人种排除法案,是七十多年前,由前二代的皇帝安特普利西七世提出的,他是个优秀遗传因子推崇论的极端狂热信者,认为那些身有残疾的、智力低下的,以及带有先天恶疾遗传因子的人,都是阻碍人类进一步进化的罪魁祸首,安特普利西七世想通过人为的干涉手段排除这些低劣因子,因此,在即位五年后,他通过强硬手段,推出了这个法案。”
“一旦被法案认定为是残次品人类,这些人都将被帝国统一收押起来,其中那些因为身体残疾或是患有恶疾而丧失劳动力的人类,都被直接处以了安乐死,而剩下的人,则统一被施以脑前叶切除手术,被切除了脑前叶的人,将不再具有独立的思维意识,和白痴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而为了能将这些形同废物般的人彻底利用,帝国再在他们脑中植入了辅助的人工智能,然后将其发配去做那些高危险性或是最苦最累的活,比如矿物采掘、放射性能源处理之类的,而这些人,当然不再被视为一个独立的、有思想的人,只是如同机器一般被管理使用着。”
“当然,这种太过激进的论调和做法,招致了无数非议,上至奥丁本星的帝国重臣、殖民星和自治领的贵族们,下至民间学者、平民百姓,出于不同目的,都对此进行了强烈的抨击和弹劾,可是安特普利西七世却以他至高无上的权威,独裁的统治手段,完全镇压了这些反对的声音,此后,这部法案被彻底贯彻执行了近十年,直到安特普利西七世的侄子——巴连达因公爵发动宫廷政变,迫使安特普利西七世自动退位,并继任为弗里德里希四世,也就是先帝后,这部法案才被彻底废除。”
说道这里,莫里斯停了下来,等待伊路米消化这段话,在看见对方在初始的讶异、茫然,随即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若有所悟的光芒后,莫里斯继续了下去。
“揍敌客先生一定已经猜想到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吧,没错,虽然法案被废除了,可是,那种手术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被一些别有居心的人利用,用来制造满足他们各种需求的活生生的人偶娃娃。因为先帝极其厌恶这种行为,打击力度很强,所以,奥丁本星和其他殖民星上几乎无法进行操作,一些有权势的人,就将目光放到了这个无人关注,也不存在秩序的尼福尔海姆上来,揍敌客先生也应该知道,这里只有两种人,死刑犯和后生种,可是无论哪种,对帝国的官方记录来说,我们都是不存在的人,所以,即使被做成人偶娃娃,也不会产生任何后续影响。”
“那些人,最后选择了蔷薇联盟,并买通了海姆达尔一部分的人,开辟了一条秘密运输线,每年他们都会给出一定指标和要求,而蔷薇联盟在收集原生物品后,对这些货物按照品级以及对方的要求施行切除和替换手术,然后将这些货物当作是回收可利用垃圾,在年底的交换补给期时,经由彩虹桥运出尼福尔海姆,而对方则会以价值不菲的物质作为补偿,这个勾当已经进行了差不多有十五年了吧。”
莫里斯神色一转,脸上充满了悲伤愤怒。
“我的女人蒂迦和我的弟弟卡诺都是被这样掳去的,在一次出去交换食物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到处打听,费劲周折,最后找到了蒂迦,可是,她却被人凌辱的我完全认不出来了,眼睛被挖了出来,鼻子和耳朵都被削掉了,舌头被剪成了一条条的,浑身被划了无数刀,下身还插满了酒瓶、垃圾,我快疯了,我的蒂迦,她死的好惨~”
莫里斯越说越激动,整个人沉浸在了回忆中,深切的痛苦从他眼中涌现,伊路米沉默地看着对方发泄似地狠狠抱住了自己的头,低声啜泣起来,突然,他激愤地抬起头,大声地说着。
“我要知道,究竟是谁!是谁这样残忍的对待我的蒂迦,还有我的弟弟,卡诺,他到底在哪,他究竟怎么样了,我不停地探听消息,最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混入了蔷薇联盟,不停的卖力表现,努力往上爬,一方面搜集资料,整整五年,我才稍微能够接触到一些机密,然后,我终于知道了这些勾当。我的弟弟卡诺早在失踪的那一年,就已经被做成了人偶娃娃,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偶,当成商品被卖掉了,我已经再也见不到他了,而蒂迦,我的蒂迦,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吗?”
莫里斯神经质地抬头,盯着伊路米问道,他眼中布满了血丝,一片狰狞的通红,此时莫里斯已经完全陷入了发泄模式,几乎在问出口的瞬间,他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就因为格兰特?卡斯提亚!因为他发现蒂迦整过容,认为蒂迦侮辱了他的美学,害他挑错了人,所以,他命人将蒂迦弄成了那样!那个变态!是他杀了我的蒂迦,让她死的那么惨,我也要他一模一样的死去!”
莫里斯嘴唇颤动着,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格兰特?卡斯提亚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起对方身上令他不舒服的变态气息,以及那混合着占有欲和迷醉表情看着赛璐璐的脸,伊路米无意识地微皱了下眉,不由出口问了句。
莫里斯没有回答,握紧着拳头,半晌,他抹了把脸,抬起了头,刚才激烈的情绪已平复了下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他先开口致了歉,才态度平静的解释道。
“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这些话一直憋在心里,也没机会说出来,一时控制不住,结果让揍敌客先生见笑了。格兰特?卡斯提亚是个死刑犯,听说在被流放前,曾是帝国一个殖民星里的下层贵族,拥有生物科技的博士学位,事实上,所有货物的脑前叶切除手术和人工智能植入手术都是由他主刀的,他是整个买卖中,最关键的一环,其他人的技术似乎都不行,所有蔷薇联盟很重视他,对他的保护措施也最为严密,至于其他,格兰特?卡斯提亚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无时无刻不在标榜自己是个艺术家和美学家,街头的那些东西也都是他的杰作。”
伊路米点了点头,果然,是个和艾里弗特一样的变态狂。一个疑问下去了,伊路米想起那些隐约其辞的报告书,以及蔷薇联盟的极端秘密主义行事方法,他不由求证道。
“其他地区的组织不知道这件事吗?”
“恩,这种行为,即使是在尼福尔海姆上,也是被禁止的,因此蔷薇联盟很注意信息的保密,整个雅克顿大陆的西部地区,基本都在蔷薇联盟的控制下,清楚这些事的组织都同流合污了,这也是你看到的评审会的由来,剩下的一些小型组织,则完全不清楚有这个勾当。可恨的是,就算清楚,我依旧扳不倒他们,所有被卷入这件事的人,都受到了监视,在这个西部地区行动还算自由,可是如果要出去,不仅要接受忠诚度调查,还会被蔷薇联盟指派一个人跟在身边,在外期间,对方会贴身24小时监察。”
莫里斯叹了口气,有点疲惫的说道。
“清楚这些事情牵涉有多广后,虽然我一刻都没忘记要复仇,可是真的有点灰心了,每天呆在蔷薇联盟里,经常看到格兰特?卡斯提亚更是让我无法忍受,所以,我脱离了蔷薇联盟,投靠了这个巴度家族,但,还是不得不为了指标,每年去抓一些珍稀动物,或是人类,算是自欺欺人的安慰吧,至少那些被抓的人不会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莫里斯嘴角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以及不得不屈从的无奈。
“什么意思?”
伊路米疑惑地问道。
“格兰特很重视货物的身体完好性,而且精神状态似乎也和手术是否完美有关,所以他指示所有人都用迷幻药放倒货物,并且让对方一直保持昏睡状态,那些货物,都是在深度昏迷状态下被施行手术的。”
莫里斯草草地解释了下。
漫长的解释结束后,莫里斯喘了口气,精神上的疲惫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伊路米则是静静消化着刚才所听见的一切,良久,伊路米微微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真的亏了。”
“什么?”
莫里斯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
“呐,莫里斯先生的确是挪用了公用资金吧,这样对你在巴度家族今后的立场不会为难吗?”
伊路米不疾不徐地开了个头。
“啊,的确,会有点麻烦吧,但是,我说过,能复仇的话,命都可以不要了,这点地位算什么呢,不过不知道揍敌客先生问起这个做什么?”
莫里斯楞了一下,脸色有点黯,淡淡地说道。
“恩,那么,莫里斯先生希望能够亲手杀死格兰特?卡斯提亚吗?”
伊路米歪了歪头,然后举起了一根手指,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我当然希望,难得揍敌客先生有办法?”
莫里斯再度楞了下,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这么跳跃,但随即,略有点激动地问道。
“恩,是的,我会将格兰特?卡斯提亚带到你面前,但是,这需要莫里斯先生你的配合,当然,因为这样,任务不算是我独立完成的,所以,最后的20%的酬劳我将不再收取。”
伊路米平淡地说道,只有最后一句,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点心痛和可惜。
“可以,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
莫里斯没有考虑多久,就慎重地答应了下来。
“那么????”
得到了对方的保证,伊路米开始阐述起了自己的想法,间或提出疑问,进行确证。
“什么,你想在评审会动手,可是,你应该看到了那个防御措施是多么严密了吧。”
“?????”
在听取了伊路米的计划后,莫里斯吐了口气,脸色带着点兴奋和担忧。
“很大胆的计划啊,不过,我愿意相信你,赌一把,我现在就去准备。”
莫里斯起身,打开了房门,伊路米跟着离开了房间,两人背对而行,莫里斯走了两步,最后还是难忍疑惑地回头问道。
“可是为什么?”
伊路米没有回头,只有毫无起伏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莫里斯耳中。
“因为我要带走一个人。”——
第二天,莫里斯驾着浮空车,向着评审会大楼驶去,蔷薇联盟举办的内部协调拍卖会将在一小时后举行。
再次跨入那个戒备森严的球体建筑,通过电子扫描,下了电梯,莫里斯今天非常积极地走到了离舞台正中央最近的位置,和伊路米两人坐了下来,等待开场。
拍卖会按照品级逐一进行拍卖,特级品理所当然作为压轴放在了最后,每个人手中都有着一张拍卖清单,在进行到最后三件的拍卖时,伊路米冲着莫里斯点了点头,莫里斯心领神会地起身,离开了。
伊路米静静等待着,轮到最后一件拍卖品了,那个熟悉的少女穿着与昨日同款的和服,袅袅婷婷地从舞台边缘走了上来,在舞台正中央,姿态优雅地屈身正坐了下来,伊路米支着脸颊,漆黑无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少女。
拍卖开始了,因为格兰特的放话,没人敢和他争抢,不过一分钟,拍卖就尘埃落定了,格兰特得意地走上了台,站到了少女身边,想要牵起少女的手。
看到那个有碍观瞻的物体,伊路米一下子从发呆状态中回过了神,就是现在。
格兰特只感觉眼前似乎刮过了一场风,眼睛还没眯起,下一秒,他的双手猛然被人反剪到了身后,力度大的当场让格兰特痛叫了一声,随即,他感觉到了自己的颈动脉处也搭上了一只冰冷、充满威胁的手,一点尖锐的刺痛从脖颈处渗开,格兰特在呆了两秒后,反应过来,自己被劫持了。
突然的异变,也让其他的人都呆了下,随即,如梦初醒般,下面,其他成员组织的人一边窃窃私语着,一边迅速地后退,将场地让给了周围巡场的保安,他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激光枪,对准了舞台正中央的人。
“你是谁?想干什么?劝你不要做傻事,你是逃不出去的,这里??啊!!!!”
格兰特被掐的难受,但依旧艰难地放话道,可是腕骨上传来的剧烈痛楚,让他最后的劝诱都变成了惨叫一声,他的腕骨刚才被齐生生地折断了。
“照我说的做,不然就不止这点苦头了。”
身后的声音波澜不惊地说道,可是,格兰特感觉抵在自己颈动脉处的坚硬物体又往里推了一两公分,这是什么?刀子吗?那些饭桶究竟怎么做事的,怎么会让人带进武器?格兰特在心中破口大骂,惊慌失措地失声嚷道。
“我会照做的,你说就是了。”
“带我进去中央电脑室。”
伊路米说出了要求,看了眼旁边,似乎完全不为外界所动,依旧笑得朦胧梦幻,眼神空茫的少女,他再次命令道。
“让她跟着一起来。”
莫里斯曾经说过,被改造过的人类,只会听从特定人的命令,在程式认可下个主人之前,原始程序认定的主人都是格兰特?卡斯提亚,所以,想要让赛璐璐跟着他们走,现在只有格兰特的声音才有用。
“好的。我知道了,我的宝石,跟着我一起走。”
格兰特颤声说道,随即抬腿向着一边移动,可是,却狡猾地没有往中央电脑室方向走,而是打算绕路,等待外面的人察觉,好放出催眠的瓦斯气体,可是,这个意图立刻被伊路米看穿了,他抓住格兰特的手,往上移了几公分,然后,一个使劲,再次捏碎了上面的骨头。
“啊~~”
格兰特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这是警告,不要做些无谓的小打算,即使放催眠瓦斯也是没用的。”
伊路米直截了当的说道。
格兰特虽然不相信对方说的话,可是对方的心狠手辣让他心中悚然,立时收敛了小脑筋,老老实实地带着伊路米往中央电脑室走去,反正,就算进去了,想要解除电脑控制也是不可能的,那必须要组织里所有高级干部的授权认可,对方就是瓮中的鳖,被抓是迟早的事。
保安们投鼠忌器,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对方身前,希望能够找到空挡反击,可是,直到对方退到中央电脑室前,都没有找到机会。
“让一个人扔把激光刀过来。”
伊路米在门口站定,向着格兰特指示道,格兰特立刻示意部下照做,一把激光刀被丢到了他们脚边,伊路米又说道。
“让她捡起来。”
格兰特只有再次出声道。
“我的宝石,捡起地上的激光刀。”
赛璐璐顺从地拿起了激光刀,捧在了手中。
“让我们俩进去。”
伊路米简洁地下了第二个指示,这个区域是限定区域,除了高级干部和高级干部认可的人,其他任何擅闯的人都会遭到激光网的扫荡攻击。
格兰特只有照办,对着一个屏幕说道。
“我是格兰特?卡斯提亚,允许??”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格兰特顿了下,伊路米出声报道。
“伊桑?福特。”
“允许伊桑?福特和???薇萝莉亚通过。”
伊路米瞅了眼刚出炉的‘薇萝莉亚’,她依旧平静地微笑着,视线紧紧锁在了格兰特身上,眼中满满的都是那个变态的倒影。
“厄,这位先生,我照办了,请你轻点。”
格兰特痛苦地呻吟了一句,伊路米才发现自己刚才无意识地加大了力度,他微微放松了力量。
“格兰特?卡斯提亚,声纹认证,符合,虹膜认证,符合,骨骼认证,符合,确认为蔷薇联盟最高级别名单人员——格兰特?卡斯提亚本人,权限A级,带人申请入内许可通过,伊桑?福特,虹膜登记完毕,骨骼登记完毕,薇萝莉亚,虹膜登记完毕,骨骼登记完毕,允许通过。”
系统机械地进行着认证,一道光圈在伊路米和赛璐璐身上一扫而过,随即,中央电脑室的大门向两旁裂开了。
伊路米押着格兰特走了进去,少女也乖巧地跟了进来,电脑室的大门渐渐合上,将那些无权入内的保安们的视线一一挡在了门外。
“福特先生,我先声明,这里的电脑单靠我一个无法解除控制的。”
格兰特一进去,就抢先说道。
伊路米瞥了他一眼,放开了对方的手,然后将格兰特一个顺势回转后,伸手扯下了他的领带,一把拖住他,将他带到了一根细柱子前,动作利索地用领带将格兰特的手和柱子捆在了一起,他走到了赛璐璐面前,从对方手中取走了激光刀,随后才转头看向了中央电脑。
电脑主机,是个庞然大物,接近五米高,长十米,大大小小的荧幕、操纵台布满了机身,绿莹莹的光点不停闪烁着,伊路米走了上去,双手平伸,按在了电脑基板上,手中逐渐加大力气,他本来就没想过要解除电脑控制,直接破坏就好了。
格兰特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的举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差点控制不住的想要嘲笑出声,这个男人疯了吗?想靠手破坏那个至少有几吨重的物体?格兰特鄙视的眼光还没射出,电脑的警告声,和在男人手中迅速变形的机板,让他的眼珠都快凸出来了。
“警告,警告,主机受到外力挤压,达到危害级别,是否启动攻击模式?最高级别名单人员在内,不符合攻击模式条件,启动驳回,警告,警告,压强持续增大,10000帕,20000帕,攻击模式瘫痪,30000帕,50000帕,防御模式瘫痪,70000帕,压强超过临界范围,供电系统瘫痪????”
电脑不停地重复着警告,格兰特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手掌下的凹面越来越大,耳边不停传来让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电脑在最后的一声警告后,彻底被破坏殆尽,失去了供电系统,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格兰特听到了一句以极其稀松平常语气说出来,但是内容让他极度惊悚的话。
“唔~8吨的力气就够了吗?”
“怪物???”
格兰特呢喃了一句。眼前出现了一抹光晕,是激光刀启动后放出的粒子光束。
伊路米拿着激光刀,走到了墙壁边缘,开始切割起来,刀身无声地没入了金属墙壁,划出了一条长线,干脆利落地各切了四刀后,伊路米一脚蹬掉了墙壁,回身,将赛璐璐一把扛上了肩头,少女没有任何反应,正要去抓格兰特时,伊路米脚步突然顿了下,不合时宜的,他突然想起赛璐璐似乎说过她讨厌这种扛米袋的抱法呢,也讨厌被当做公文包夹着抱,可惜,现在不适合给个公主抱呢,伊路米想着,嘴角不由微微挑起了一抹小小的恶作剧般的弧度,但旋即,这抹弧度快速被他抹去,一刀挥断了领带,他单手提起格兰特的领子,带着两人开始向外奔去。
遇墙切墙,一路笔直向前,到了最后,他碰到了一堵异常厚实的墙壁,应该就是这个球体建筑的金属外壳了,激光刀切了几次,都没有穿透,伊路米只有一边给墙壁施加压力,一边持续用激光刀切割着,手上的力度已经接近了256顿,墙壁也被挤压的不成样子了,再次用激光刀在边缘切割了几下,终于一丝暗淡的光线透了进来,伊路米手上一个使劲,那道被切割出来的门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向后倒了下去。
伊路米肩上扛着一个人,手上拖着一个人,从门里走了出来,目光四处转了一圈,这里是球体的侧边,离大门位置还有点距离,接下来,就是和莫里斯回合了。
伊路米快速飞奔了起来,被拖在后面的格兰特难受地在地上快速滑行着,嘴里不停发出求饶声,可是却都被伊路米无视了,在路过大门时,他瞥见厚重的金属闸门将大门封的严严实实,一时间里面的消息还传不到外面来。
奔到停车场,莫里斯已经焦急地在车内等待着,看到伊路米,他快速打开车门,见人上来了,他脚一支,踩下了油门,车向着前面冲了出去。
在靠近岗哨时,保安示意他们停车,莫里斯缓缓停了下来,递出了手中的识别卡。
“没问题,允许通???咦,这不是卡斯提亚先生吗?真是难得,怎么会出来?”
保安一扫过后,正打算放行,却看见了坐在车里的格兰特,他一脸吃惊地出声问道。
格兰特眼睛一亮,旋即,腰上传来了激光刀手柄的触感,他只有咽了咽口水,试图用眼神传达出自己的境况,可是,他的默认不语,让岗哨保安以为自己惹恼了对方,就见他惶惶然地敬了个礼,然后打开了放行闸。
“对不起,打搅了,请通过。”
格兰特失望地看着车启动,脱离了最后一道警戒区。
格兰特的心情,莫里斯没有感受到,他依旧被一种紧绷感笼罩着,脚下的油门踩到了极致,车在荒郊上飞速窜行着,向着城市方向驶去,而这种预感也是正确的,在进入城市时,他们的后面突然多出了无数辆的浮空车。
一个远程光束弹带着灼眼的闪光,从后面快速追击了过来,从后视镜看到的莫里斯一个猛打方向盘,避开了第一发攻击,光束弹落在地上,瞬间炸裂了开来,路面被轰出了一个大洞,烟尘四散,莫里斯的浮空车从烟尘中冲了出来,可是,第二发和第三发的远程光束弹也紧跟着到来了。
“揍敌客先生。”
莫里斯紧张地大喊。
伊路米回头望了望,先是一个手刀击晕了脸带欣喜之色的格兰特,随即,犹豫了下,又击晕了安静坐着的赛璐璐后,他从后箱抽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里面全是中程至远程攻击武器,这些是伊路米要莫里斯准备的。
“开你的车,后面我来。”
伊路米对着莫里斯说完后,同样拿出了一个远程光束统,一个推顶,打开了头顶的气窗后,他探身出去,面对后面追击而来的光束弹,镇定自若地射出了一发发的光束弹,每发光束弹,都极其精准地和追击而来的光束弹迎面相撞,相互抵消后,在远处爆开了灿烂的白光,爆风形成了强大的气浪,向着路边的一切物事扑去,雕塑纷纷倒下,玻璃罩子被翻起的石块砸出一个个窟窿,随即轰然破碎,玫瑰被吹上了天,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了下来。
得空间隙,伊路米快速瞥了眼,白色的大理石破碎后,露出了里面保存完好,依旧富有光泽度的尸体,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塑,都是用活人浇灌出来的,包括那些装饰着门楣、廊柱的飞禽走兽的浮雕也是,一座和死人为伍的城市,难怪莫里斯说这里毛骨耸然。
红色的花瓣飘落了下来,一片落到了伊路米的手背上,伊路米拿起,轻轻捻了下,顿时,一股如血般的汁液渗了出来,伊路米闻了闻,肯定了这些红色的液体不是红如血,而是就是血后,他随手丢开,将心神又投入到了眼前的战局中。
摸出一个和手榴弹类似,但效果华丽多了的远距离攻击武器,凭借着过人的臂力,伊路米远远地投掷了出去,弹体落下,一下子炸毁了五六辆浮空车,后面几辆刹车不及,撞了上去,再次引发了新一轮的爆炸。
火光冲霄耳上,照亮了漆黑的夜晚,伊路米一个人抵挡着所有来自后方的攻击,你追我赶的城市攻防战,就这样一直进行着,直到莫里斯驶出了罗沙市,进入了地势复杂的山区,在几个摆尾后,彻底甩开了后面已经变得稀稀拉拉的追击车队。
第一百章异世征途之狱星风云(十三)
莫里斯将车停在了一个废弃的铁皮屋前,打开车门,一把将格兰特从车上拽了下来,如同拖死猪般,将他拖行进了屋里,伊路米抱起赛璐璐,也跟着走了进去。
将格兰特丢在地上后,莫里斯毫不留情地朝对方狠狠踢去。
“给我起来!”
“唔~”
格兰特被痛醒了,他睁开了眼睛,眼带惊慌地看向了上方,在看见莫里斯后,他略微露出迷惑的表情,随即,脸色一变,恼怒地吼道。
“你,你是巴度家族的?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莫里斯只是再度以恶狠狠的两脚作为回答。
“格兰特?卡斯提亚,你知道我等这一天有多久了吗?放心,时间还很长,蒂迦受到的苦我会让你一一体味个遍。”
说着,他从衣袋里拿出一把匕首,慢慢向着格兰特逼近。
“谁是蒂迦,我不认识,你要想清楚后果,如果杀了我,你以为蔷薇联盟会放过你吗?”
格兰特往后挪了两步,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随即被腕上距离的疼痛,他脚上使力,硬是挣扎着爬了起来,边快速向后退,边喊道。
“谁在乎!”
莫里斯咆哮道,手中的刀向着格兰特脸上挥去,大开大合的攻势,让格兰特瞬间看到了空隙,他一个矮身,钻入了对方的前胸,用肩膀狠狠撞翻了莫里斯后,格兰特拼命向着大门的方向奔去。
“啊~”
再次惨叫一声,格兰特瞬间扑倒在地,忍痛回头往后看去,他两腿的膝关节处各插着一把匕首,深深地没入了肌肉,将他钉在了地上。他恼恨、惊恐地望着那个出手的漂亮男人,如果是平时,格兰特会无限欣喜的赞叹着对方的美貌,并想方设法将对方做成永垂不朽的艺术杰作彰显自己的美学,可是现在,格兰特当然完全没有这种旖旎的心思,他只是在心里不停诅咒着,明明是如此显眼的一个人,居然会完全没有存在感,让他彻底忽略了这个如同怪物般的男人。
“可恶,还敢逃!”
莫里斯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伊路米微微点了点头后,走到格兰特身前,一脚又一脚的,重重地向格兰特踢去,格兰特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抱着头,死命佝偻起身子,保护着要害,避免自己受到更大的伤害。
“先等一下,我要问个问题。”
伊路米突然出声道,莫里斯虽然疑惑,还是暂时收住了脚,观望着。
“她,被做了手术的人,还能复原???”
伊路米沉吟了下,才开口,可是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自己问了个荒谬的问题,又停住不言了,片刻,才淡淡命令道。
“不,解除你对她的操作模式。”
“唔~”
格兰特呻吟着,抬头看了看,被伊路米放在床上,陷入昏迷中的少女,满眼不舍,一脸迟疑,久久不发一语。
“快点照做!”
格兰特的拖拖拉拉让莫里斯不耐烦了,手中的匕首一刀扎入了格兰特的手背,厉声警告道。
“啊,我做就是了,做就是了!”
格兰特捂着手背,扭曲着脸,哪敢再犹豫,不迭声地高声叫道,快速地将步骤说了出来。
“我??需要一根针,能够刺入对方头脑中的芯片,进行重启设置,然后照着步骤,以声音进行确认就可以了。”
伊路米将少女揽在了怀中,偏头示意莫里斯将格兰特拖过来,问道。
“插在哪里?”
格兰特忍着痛,举起了手,在赛璐璐头心靠前的一个地方点了点,伊路米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针状武器,照着位置刺了下去,少女的眼攸地睁开,微启檀口,声音是赛璐璐的没错,可是那语气确是如同机械一般生硬。
“AI重置模式启动,现在进行信息确认,主人名字?”
格兰特连忙以眼神看向伊路米,示意对方接话,伊路米看着少女,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起来,良久,才吐出了一个字眼。
“伊路米?揍敌客。”
话音落下,少女的眼睛移向了伊路米,深深注视了片刻,嘴里再次吐出一连串的刻板语句。
“声纹登记确认,主人形象扫描,记录完毕,确认伊路米?揍敌客为主人,请指定名字。”
“伊路米?揍敌客?原来你就是那个最近流传的杀手?”
和赛璐璐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格兰特吃惊的呼喊。
看都不看格兰特,伊路米依旧注视着少女,似乎再次纠结了会,才出声道,那个名字被他喊出来,带着一丝不易人察觉的温柔。
“赛璐璐。”
可是,少女无动于衷地接受了名字后,就毫不迟疑地继续设置着。
“确认赛璐璐为本体名字,现在,请主人选择性格模式,一,小家碧玉型,二,天真活泼型,三,优雅高贵型,四,冷艳冰山型,五,妖魅冶艳型,六,??”
“一!”
伊路米的手像是在忍受什么似的,不自觉地狠狠捏紧了,选了个挺耳熟的选项,他略显急促地打断了少女接连不断报出的其他选择。
“确认赛璐璐为小家碧玉型,主人为伊路米?揍敌客,重置完毕。”
少女最后机械的吐出一段话后,原本泛着空洞光芒的眼睛,毫无感情波动的脸,突然一变,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满眼温柔地注视着他,躬身低头行了一礼,柔声说道。
“主人,你好,我是赛璐璐,现在你有什么吩咐吗?”
虽然少女不再有如同机械的感觉,可是,这种完全不一样的违和感,让伊路米再次无法忍受的皱起了眉头,这根本不是赛璐璐,这样的她,不过是个披着赛璐璐外皮的冒牌货而已,无法排遣的气闷感和烦躁感,让伊路米的声音都冷了下来。
“不对,完全不对。”
“主人,你在生气?是赛璐璐做错了什么事,所以惹你不高兴了吗?”
面对他的反应,少女受惊似地缩了缩肩,旋即,一脸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似乎觉得不应该无理取闹般,片刻后,少女又强忍委屈地微微低头,捏着衣摆,低声问道,那语气里即使含着困惑和哭音,却依旧带着无可挑剔的恭敬。
这种反应,没来由的更是加深了伊路米的反感和不快,不再看少女,他突然站了起来,转头,对着莫里斯说道。
“格兰特?卡斯提亚已经交到你手上,本次任务就此结束,我要走了。”
“咦,揍敌客先生这么快就要离开,可是???”
莫里斯一愣,旋即一惊,不由出声挽留道。
“不用了,我有其他事要办。”
伊路米打断了对方,干脆地回绝之后,他转头,看向赛璐璐,却发觉少女已经在那里眼泛泪花、无语凝噎了,伊路米微楞之后,虽然对这个状况非常无语,也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不是赛璐璐,可是那在眼眶打转的晶莹泪珠,还是让他出口时的话语不自觉地柔声了许多。
“走吧,赛璐璐。”
少女微微抬起头,犹如一个小兔子般,怯怯地,又带着忐忑,偷偷观察着他,看他似乎没有不快,脸上扬起一个欢喜的甜蜜笑容,小跑到他身边,欢声应道。
“恩!”
伊路米看了看少女,转身先行一步走了,到了门口,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留下一句话,才推门走了出去,旁边的少女紧紧跟上。
“费这么多功夫才抓到仇人,好好招待一下吧,轻易杀死的话,就太不值得了。”
“啊,是的。”
莫里斯愣楞地应道,看着那扇合起来的大门,直觉性地想起了那个杀手一定要带走的少女,看样子,对方不是他原本想象中的是因为看中了对方的珍奇而想带走少女,而是另有原因,是什么呢,莫里斯已经不可能知道了,而且,这些也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莫里斯回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格兰特,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
走出了大门,伊路米看了看四周的方向后,揽住了赛璐璐的腰身,一把将她公主抱起来,怀中的少女没有挣扎,可是却发出了一声娇怯的低呼,脸蛋通红,满脸娇羞,双手握拳,掩在了唇边,语带局促的低声说道。
“啊,主人,赛璐璐很重的。”
明明可以正常说话,为什么要故意用这种装可爱的讲话方式?再次被少女那甜腻腻的语气,给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的伊路米,不解地歪了歪头,对于这个性格的设置由来,表示强烈的疑问,而且,更匪夷所思的是,明明不觉得自己重,可是还要娇柔做作,多此一举的说明一句,如果他真的说你很重,少女会是什么反应?伊路米差点好奇地想要试验一下,可是,随即,想起对方不过是一个程序反应,他的心就冷了下来,不再理会少女,他抬脚,向着藏身地飞奔了起来,那里是来罗沙之后找到的地方,里面有着他近半年来收集的各种物资。
“主人,我们要去哪里?”
怀中的少女小小声地问道,伊路米却没什么心情回答她,怀中的少女等了片刻,看他没有反应,头低了下来,咬紧了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见此,难耐的烦躁感,让伊路米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凄寒的夜风吹拂在身上,伊路米却似浑然未觉,可是,怀中的少女却渐渐蜷紧了身子,弱弱地出声道。
“主人,我好冷,可不可以停下来?”
伊路米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随即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加快了,少女连声唤了几声,见无果后,再次委屈的低下头,默默地偎紧了对方后,就不言语了。
几个起落间,伊路米已经能看到那个隐蔽的藏身之处了,进了藏身处,他将少女放了下来,检查了下物资,确认还都在后,他回头,看向那个坐在地上,正东张西望的少女。
“主人,这是哪里?你的家吗?”
少女在扫了一圈后,抬头,略带好奇地出声问道。
伊路米漆黑无光的瞳仁,依旧泛不起一丝涟漪,可是,他的内心,却是在激烈的挣扎着,杀,还是不杀,杀了,如果少女不能再复活,或者即使复活了,但是依旧是如此怎么办?不杀,可是这明显已经只是个躯壳了,连内在都彻底改变的人,怎么还能算活着?
钉子在手中把玩着,伊路米也在继续思想争斗着,明明很简单的事,可是他就是下不了决心,想到赛璐璐这次死了后,或许再也活不过来,就让伊路米好几次想射出的钉子又停了下来。
可是,伊路米的动作,却激起了少女的反应,虽然只是人工智能,但是智慧的运行模式已经和人类没有什么两样了,所以,对于伊路米突然拿出的长钉,和若有若无的杀意,少女以其敏感的心,很快地领悟了过来,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淌下,她满脸惊慌地注视着他,柔声哀求道。
“主人,你是想杀了我吗?为什么,赛璐璐哪里不好吗?我会改的,不要杀我。”
“如果变成这样的话,还不如死了算了。”
伊路米喃喃自语了一句,对方的反应,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一个挥手,钉子射在了少女的眉心间,细长的前端,深深扎入了脑中,破坏了里面的芯片,如同断电般,少女的表情再次恢复了平静漠然,缓缓合上了眼睛,向后倒去。
伊路米一动不动地坐着,紧紧盯着地上的少女,心,跳的有点快,感觉到的瞬间,他移开了视线,缓了下呼吸,确定自己恢复了正常心率后,才再次看向地上的少女,不要急,空间的变形至少3分钟后才会出现,伊路米在心中对自己说道,时间的流逝忽然变得异常缓慢,沉淀了所有心绪,伊路米只是无感地等待着一个结果出现,然后,当第一道细小的扭曲波纹出现后,他整个人似乎都微微松懈了下来,再坐了会,伊路米才平静地站了起来,拿好所有的行李后,抱起了少女,跟着对方一起消失在了空间流中。
再次出现的地方,是个寒冷的冰川带,茫茫风雪在头顶呼啸盘旋,伊路米松开了怀中的少女,隔开了一点距离,趴在了地上,低头吐了起来,过了会,无法忍受的反胃感才稍微下去了点,略有余力后,他旋即感觉到,他碰触到的少女身体,在风雪的侵袭下,以极快的速度僵冷了开来,伊路米忍住了强烈的眩晕感,微微撑起了身体,从行李里,取出了一件厚厚的斗篷,仔细地将少女包了起来后,抱紧了对方,低头等待着排斥症状彻底过去。
十五分钟后,恢复了正常知觉的伊路米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后,抱着少女,在风雪中疾驰着,在找到了一个掩体后,他带着少女躲了进去,怀中,少女的身体无视了身上的斗篷,和他温暖的体温,依旧一点点变得僵硬,冰冷的感觉,如同抱着一块冰块,可是,伊路米没有放手,只是静静等待着。
怦咚!不属于他的心跳声,第一次响起的瞬间,在伊路米耳里听来,如同炸雷般清晰,怦咚!第二声心跳声,不容错疑地再次在他耳边宣告着,平稳有节奏的跳动声,一声声,伴随着逐渐回暖的肢体,柔软的触感,伊路米凝望着少女的脸,等待着对方苏醒,虽然,心已经安稳了不少,可是,在最后确认之前,他还是无法彻底安心。
少女的眼睛,慢慢睁了开来,伊路米追随着对方的眼神,直到看到那抹熟悉的神采,在对方眼中浮现,伊路米的嘴角才略微浮现一个淡淡的弧度,轻轻低语了一句。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无论是动手杀你,还是看着你在我怀中死去,都不要再有下一次了。